后的投弹管带道：“距离预定投弹点还有半里，各艇保持间距，听我号令。”
这六艘重型浮空战艇，气囊以厚帆布浸桐油缝制，内充氢气，下方吊舱分作三层。
下层是投弹舱，前后设六个投弹口，弹药沿着舱壁码得整整齐齐。
中层是操舵与观测舱，几名舵手拉着粗绳调整气囊姿态；上层是气阀控制室，管着气囊的升降与气压。
舱内没什么机巧机关，全靠人力操持，连测算落点，都是投弹手凭着多年操炮的经验，看风向算高度。
弹药分作两种，形制都与地面的开花弹相仿。
一种是爆裂弹，生铁外壳内装黑火药与碎铁片，引信落地触发，炸开后霰弹四溅，专杀暴露的人马。
另一种是纵火弹，陶制外壳内装硫磺、油脂、松香与引药，落地便碎火油飞溅，粘在土木之上便熊熊燃烧，专烧营房、粮囤与木质工事。
“到投弹位置了！”观测兵盯着下方的地标，高声禀报。
林钺目光一凝，沉声道：“领艇投信号弹！各艇依次展开，沿台地一线投放，先纵火弹，后爆裂弹。”
号令传下，领艇最前端的投弹口猛地掀开，两名投弹手合力搬起，一枚漆成猩红的信号弹，顺着舱口稳稳投了下去。
那信号弹拖着一道淡淡的白烟，直直坠落，在半空“嘭”地炸开，爆出一团耀眼的火光。
这便是约定好的号令，几乎是同时，六艘战艇的投弹口齐齐开启。
投弹手们两人一组，弓着腰搬起沉甸甸的纵火弹，顺着舱口依次抛下。
一枚、两枚……数十枚上百枚陶制弹体，接连不断地坠落，像一阵密集的冰雹，朝着下方的台地要塞砸去。
地面上，清军兵卒正望着天上，那团炸开的火光发怔，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雨点般的炸弹便落了下来。
“咚——！”
第一枚纵火弹砸在一座土木暗堡的顶上，陶壳应声碎裂，粘稠的火油顺着缝隙泼洒进去，瞬间腾起数尺高的火焰。
硫磺味混着焦糊味猛地散开，暗堡里的兵卒惨叫着往外冲，身上沾着火苗满地打滚，滚到哪里火星就带到哪里。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密密麻麻的纵火弹接连落地。
台地上到处都是炸开的火光，火油飞溅，落在夯土墙上，落在木栅上，落在营房的草顶上，落在炮位的木架上。
不过片刻工夫，前沿的十几座营房便燃起了大火，风助火势舔着旁边的营垒，顺着壕沟往两边蔓延，很快就连成了一条火龙。
“躲进坑道！快躲进坑道！”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喊着，挥着腰刀驱赶兵卒，往山腹的避炮洞里钻。
可兵丁们早已乱了阵脚，天上的炸弹还在往下掉，地上的火焰四处乱窜，你推我搡挤在坑道口发狂，反倒堵死了入口。
又一轮爆裂弹落了下来。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挤在坑道口的兵卒成片倒下，血溅在焦黄的泥土上又被火焰烤得焦黑。
前沿一座炮位上的火药桶被火星引燃，“轰隆”一声殉爆，整座炮位连人带炮炸得粉碎，碎木断肢飞出数十步远。
中央炮堡里，费扬古死死攥着千里镜，脸色煞白，眼前的景象堪称地狱。
整个高台东面的壁垒一线，已经成了一片火海。土木结构的工事根本挡不住，这从天而降的雷火。
火油沿着坑道入口往里面烧，浓烟滚滚，顺着通风口灌进山腹坑道，里面传来阵阵咳嗽。
他引以为傲的避炮土窟，此刻反倒成了闷烧的牢笼，进去是熏死憋死，不进去是烧死，进退两难。
“大帅！粮囤那边着火了！”亲兵带着哭腔喊道。
费扬古猛地转头，望向台地西侧的粮囤区，那里本是覆土夯实的地下粮库，入口盖着厚木板，此刻也被几枚纵火弹命中，木板烧得噼啪作响。
那是十几万大军的口粮，若是烧了，不用唐军来打自己就得先垮。
“快！派救火队！把粮囤入口的土扒了，埋住火焰！”费扬古厉声下令。
可命令刚出口，又一轮炸弹落在了粮囤附近，几枚爆裂弹炸开，将表层覆土炸得四散，里面的粮草露了出来，遇着火星便烧了起来。
焦糊的米香顺着风飘进炮堡，闻着竟让人作呕。
副都统脸色惨白，扶着墙才站稳：“大帅……这、这是什么妖物？怎么能从天上扔火？咱们的炮最高也就打几百步，根本碰不到它们啊！”
费扬古没有答话。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妖术，是唐军造出来的杀人利器。
他之前只当唐军的优势在地上的枪炮，在工事的坚固，何曾想过，他们竟能把战火烧到天上去。
这高台要塞防得住地面的炮，防得住步兵的冲锋，可怎么防头顶上掉下来的火？
外面的惨叫与爆炸声越来越密。
有兵卒受不了坑道里的浓烟，哭喊着从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