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一封封捷报已经从大营驰出,骑手快马加鞭,向东而去。
消息越过伏尔加河,穿过茫茫草原,沿着驿站与电报线,一路奔向数千里外的金陵。
莫斯科的战火暂歇,可谁都清楚,这不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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彰武六年三月末,金陵紫禁城。
早朝,当天午后,皇帝便传旨内阁并七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入文华殿议事。
文华殿内,皇帝李承业端坐在御案之后,一身常服,神色平静,半点也没有因开疆扩土而激动。
太子李崇安侍立在御座侧旁,年方十六,身形已经拔起,眉宇间不见少年人的跳脱,带着几分沉定的气度。
阶下内阁首辅李岩领衔,阎应元、孙可望、钱谦益、沈犹龙、宋子墨、白登科六位大学士依次列班,身后是各部侍郎与都察院左都御史严起恒,人人神色郑重。
“莫斯科献降的捷报,诸位都看过了。”李承业朗声开口。
“秦国公奏报,克复名城,敌主出降,伏尔加河上下游尽数底定,西征将士的功赏,内阁先拟个章程出来。
云朗加太傅衔,封邑增万户;秦昭、马渡等各将,按军功次第升赏,兵部核议后报上来。”
内阁首辅李岩躬身应道:“臣遵旨。臣以为,此番破灭一国,拓地万里,实乃开国以来未有之武功,秦国公以太师之尊再晋太傅,实至名归;前方诸将,也当从优叙功,以安军心。”
兵部尚书阎应元也出列附和:“臣部即刻核计各营战功,三日内拟出封赏草案,只是西征军久驻边外,后续班师、换防诸事,还需陛下定夺。”
李承业颔首,目光扫过阶下众人,话锋一转,落到了本次的议题上:“仗打完了,地也要有人守,太上皇当年定下祖制,边疆旷远之地,分封宗室诸王镇守,以藩屏中央。
如今北地广袤千里,总不能全靠流官治理。诸卿以为,这疆域该如何处置?”
殿内安静了片刻。
没人敢说不分封,毕竟这是太上皇亲手定的国策,此前秦王、楚王、燕王相继就藩海外与西域,早已成了定例,所以皇帝问的不是分不分,而是怎么分。
礼部尚书钱谦益躬身出列,字斟句酌:“陛下,汉王李良率军北出,策应西征,屡立战功,此前朝廷已有意将北地封其为藩。
只是……伏尔加河流域疆域辽阔,东西绵延数千里,若尽归汉王一藩,恐尾大不掉。
臣以为,可参照旧例,拆分疆域,分建诸王,犬牙交错,互为制衡。”
他话说得委婉,意思却直白——偌大疆域不能让汉王独吞。
这话一出,阶下众人纷纷点头,孙可望、严起恒相继出言附和,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拆分疆土,众建诸侯。
李承业不置可否,转头看向身侧的太子:“崇安,你怎么看?”
李崇安上前一步,对着李承业躬身一礼,再转向群臣,声音清朗:“诸位大人所言,皆是正理。儿臣以为,汉王有功,封地不可太薄,也不可太厚。
可将莫斯科周边及伏尔加河中游之地,封给汉王,以酬其功。
至于伏尔加河下游滨海之地划设鄅藩,北方草原旷远之地划设邶藩,东部山林边陲之地划设鄣藩。
三藩各领一地,互不统属,均受朝廷节制,以为汉藩屏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皇祖父当年分封诸王,随藩就藩的还有不少勋贵世家。如今北地初定,也当循旧例。
中枢之内,凡与宗室有姻亲、又无实职的开国勋贵家族,可酌情随诸王迁往北地。
一来辅佐诸王治理地方,二来也免得在中枢闲居,生了是非。”
殿内众臣却都心中一凛。
拆分封地,用三藩掺沙子,把勋贵家族跟着迁走,既移出了中枢的权力网络,又让他们去地方上分流李良的权力。
这手段和当年处置其他藩王时,路数一模一样。
没人敢小看这位十六岁的太子,谁都知道太子早慧,行事有章法,今天看来,何止是有章法,简直是深谙帝王制衡之术。
李承业嘴角微翘,显然对太子的回答很满意。
“可,就按太子这个章程来,内阁拟旨:原满清旧地,以莫斯科为中心,划设汉藩,封汉王李良为汉王,世镇其地。
鄅、邶、鄣三藩,分镇三方。
三藩藩主,就从太上皇几位庶出皇子里择选,都是宗室正支,出镇边疆名正言顺。”
他报出三个藩号,显然心中早有定算。
阶下众臣屏息静听,三位藩王均是三十至三十六岁的壮年宗室,早年便有王府班底,如今出镇北境,正好替朝廷把守住外围疆土,也顺势把汉藩的疆域拆解得分散错落,难以独大。
李承业目光扫过吏部尚书李岩,“至于勋贵迁徙之事,吏部牵头,查核开国以来勋贵世家,凡无实职在京、又与宗室有姻亲者,造册登记。
按其门第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