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荡然无存。
刘尧立在厅堂听着满府哭嚎,环视被铁链串起的崔家男女眷口,脸上不见半分恻隐。
身为帝王爪牙,他只认圣意,不认门第,不恤名声,不问冤屈。
"即刻查封崔府全境,清点所有家产田宅!阖族人口尽数登记造册,圈禁待审,听候圣裁发落!男子分押诏狱,女眷另行拘押,不许私相授受,不许放走一人!"
“是!”
周遭罗网卫即刻四散,崔府上下数百口人,不分尊卑老幼尽数被拘拿,彻底碾碎了崔府百年世家的最后一丝荣光。
...........
三日后,正式旨意下达。
崔元、崔守正身为族中核心,管束宗族失当,判斩监候,秋后处决。
崔文翰直系一脉,男丁尽数斩首,妻儿除去族谱流放极北边地。
崔家其余旁支族人,世代禁止参加科举,永不许出仕为官,家产抄没六成充入内库。
曾经名动金陵的“一门三进士”崔氏,一夜之间,中枢势力彻底覆灭,旁支族人虽苟活于世却只能隐姓埋名。
而同一天,城南的王家更是惨烈。
海商王绍棠一族,满门抄没,直系男丁尽数处斩,女眷发配教坊司,所有商船货栈全数充公。
金陵城里没人敢公开议论,所有人都看懂了这两道圣旨背后的意思——
开国天家的威严,从来不是世家子弟可以拿来赌的筹码,门第有多高,摔下来的时候就有多碎。
.............
天还没亮透,金陵皇城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晨雾里。
钟鼓司的乐声从午门方向传来,顺着汉白玉台基一层层漫上来。
奉天殿外,文武百官已经按品级列队,文东武西,鸦雀无声。
鸣鞭三响。
鞭声破空,在空旷的广场上荡出回音,百官整肃衣冠,随着赞礼官的唱诺,鱼贯入殿。
奉天殿内,金砖漫地,龙柱高耸,皇帝李承业身着冕服,从殿后升座。
百官按班位站定,赞礼官高声唱礼。
"一拜——叩头——"
"再拜——叩头——"
"三拜——叩头——"
"山呼——万岁——"
"山呼——万岁——"
"山呼——万万岁——"
百官齐齐俯伏,声音在殿内回荡。
礼毕,起身,各归班位,整个过程一丝不苟。
李承业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下群臣。
他今年四十有余,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登基多年,朝政早已烂熟于心。
可唯独今天,心中怒火翻涌。
殿内静了片刻,李承业缓缓开口,在大殿内仿若吹起一阵寒风。
"崔氏一案,罗网卫已拿人,崔元、崔守正下狱,崔府抄没,今日廷议,诸卿可有话说。"
这不是询问,是宣告。
皇帝已经做了,现在把话扔出来看臣下怎么接。
百官面面相觑,没有人敢第一个出声。
崔家是江南望族,一门三进士,素来有声望。
骤然之间,两位在朝中做官的族中核心成员,尽数被罗网卫直接拿入诏狱,府邸抄没,连个像样的罪名都没有公示。
满朝文武心里都揣着疑问,可谁也摸不准皇帝的底牌,不敢贸然开口。
沉默足足十几息,左都御史严起恒从班列里走出来,至御前,撩袍跪下。
"臣左都御史严起恒,谨奏。"
“准!”
"崔元、崔守正,皆朝廷命官,若其有罪,当治。然须由都察院核查,三法司会审,依律定罪,方能服天下。
今罗网卫直接拿人,不经法司,不示罪证便下狱抄家,臣恐此举一开,往后朝廷命官人人自危,朝廷法度恐荡然无存。"
说完,俯伏在地,等候皇帝回应。
严起恒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监察百官是他的本分。
这话讲的全是制度,没有一个字替崔家喊冤,也没有质疑皇帝的动机。
他只是在说:程序不对。
李承业板着脸并无回应,天家子嗣差点被下药受辱,实在难以拿出在殿上说明。
紧接着,刑科都给事中顾法出班跪奏。
"臣刑科都给事中顾法,谨奏。刑狱之事,归刑部、大理寺、都察院。
崔氏两员,所犯何罪,罪证何在,臣等一概不知。
仅凭罗网卫一纸文书,便定大员下狱,臣以为不可,臣请将崔元、崔守正移交三法司,公开审讯,依律定罪。"
顾法是刑科的一把手,管的就是刑狱封驳,但他说的话比严起恒更直接,要求移交法司。
他刚说完,礼科都给事中顾炎武,紧跟着出班跪下。
"臣礼科都给事中文质,谨奏。崔氏一门三进士,世受国恩,在江南士林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