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声望。
族中子弟或有不肖,然罪不及宗族,今不问首从,不辨亲疏,一概抄没拿问,臣恐天下读书人寒心。
臣请陛下三思,只罪首恶,不及无辜。"
顾炎武话刚落地,吏科都给事中陈言也出班跪下。
"臣吏科都给事中陈言,谨奏。官员犯事,吏部当先行议处,再付法司。
今吏部全然不知,崔元、崔守正便已下狱,吏部铨选之权何在?
臣请陛下明示,往后朝廷命官,是否皆可由罗网卫不经吏部直接拿问?"
一时间,都察院、六科给事中,接连四五人出班跪奏。
这些人品级不高,最高的严起恒也不过正二品,但都察院和六科是专门的言路系统,封驳纠察是他们的职责。
他们抱团进言,声势不小。
并且每一条都言之有物站得住脚:程序不对、罪证不明、量刑过重、坏了制度。
李承业脸色越来越沉,等最后一个言官说完,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诸卿讲的是法度,那朕问你们,崔氏子弟在外私蓄爪牙,行事放肆,辱及皇室,这等事,该不该查办?"
"辱及皇室"四个字,他咬得很重。
"罗网卫是朕的耳目,替朕查这等隐秘之事,有何不可?走三司会审,满朝皆知,天下皆知,皇室的体面,何在!"
"朕说他有罪,他便有罪。"
跪在地上的几个言官脸色都变了,他们听出皇帝不是在跟他们讨论制度,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严起恒伏在地上,额头抵着金砖,他是个认死理的人,但他也听得懂皇帝话里的分量。
皇帝把"皇室体面"抬出来,就等于把这件事定性为,涉及天家颜面的秘案,不是普通的刑狱。
殿内僵持了片刻。
内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阎应元,从班列里跪奏。
"臣阎应元,谨奏。"
"崔氏子弟狂妄,辱及天家,宗族管束不严,难辞其咎。陛下命罗网卫拿人,事关机密,不得不然。
臣以为,当从重处置,以儆效尤,若因循守旧,事事走三司,什么机密都漏光了,往后谁还把天家的威严放在眼里?"
阎应元性格刚硬,说话不绕弯。
他这一番话,直接站在了皇帝这边,把言官们顶了回去。
随后,内阁大学士兼刑部尚书宋子墨出班。
他脸色不太好看,身为刑部尚书,崔家的案子跳过三司,等于绕开了他这个刑狱最高长官。
于公于私,他都有话要说。
"臣宋子墨,谨奏。"
"刑狱之事,自有制度,崔氏一案,事涉机密,陛下命罗网卫先行拿人,臣可以理解。
然定罪量刑,仍当付法司,依律而断。
臣请将崔元、崔守正移交刑部,由三法司会审,依律定罪。
如此,既全皇室体面,又不坏朝廷法度。"
他先给皇帝递了台阶——"臣可以理解",然后再坚持自己的立场。
但宋子墨心里清楚,皇帝今天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移交三法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紧接着,内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钱谦益出班,字斟句酌
"臣钱谦益,谨奏。崔氏一门三进士,在江南士林素有声望。族中子弟不肖,是崔家教子无方,然族中其余人等,未必皆有过错。
臣请陛下网开一面,只罪首恶,不及无辜。天下读书人都看着呢。"
内阁大学士兼户部尚书孙可望,出班跪下。
"臣孙可望,谨奏。崔府抄没,家产已登记造册,共计田产三千七百余顷,商号一百二十余家,金银珍宝折合银圆六百四十七万,已尽数封存。
南洋王家商船货栈,亦在查抄之中,臣请陛下明示,这些财产如何处置。"
他的话一出来,殿内的气氛为之一变。
刚才还在争制度、争量刑,孙可望直接把话题拉到"钱怎么分"上面。
最后,内阁首辅李岩出班,久掌中枢,最懂得怎么在皇帝和百官之间找平衡。
"臣李岩,谨奏。崔氏一案,事涉皇室机密,陛下命罗网卫拿人,事出有因。
然朝臣不知内情,颇有疑虑。臣请陛下将此案始末,择要明示内阁,由内阁出面安抚百官,以免朝野议论纷纷,动摇人心。"
他这一番话给了皇帝台阶——我们不是来质疑陛下的,我们是来替陛下分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