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着要按规矩来,怕贸然行事反而授人口实。"
李嗣炎若有所思,知道他说的什么,楚藩是怕被朝堂借题发挥,趁势拿捏。
"皇爷爷,父王这些年在天竺,兢兢业业,从不敢懈怠。"李崇昭继续道。
"杞王叔出了这样的事,父王比谁都痛心也比谁都着急,只是……只是父王毕竟是藩王,有些事不能不三思。
皇爷爷要骂,孙儿不敢拦,但请皇爷爷念在父王这些年的辛苦上,消消气。"
李嗣炎看着跪在地上的父子俩,叹了口气,语气比之前缓和不少。
"起来吧,朕看在崇昭的面子上,今天先不跟你计较,但这事没完。"
李天然和李崇昭连忙磕头谢恩,"谢父皇(皇爷爷)。"
李嗣炎起身在殿里来回踱步,忽然回身问道:"出兵的事,你安排得怎么样了?杞王的尸体呢?还在羯荼那放着?"
"回父皇,儿臣打算让崇昭领兵,周文郁辅佐,即刻出发。"李天然连忙道。
"杞王叔的灵柩……还在羯荼那王府,儿臣已经让人先看着了。"
"就仅仅只是看着?那群土著贱民,你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李嗣炎冷笑,
李天然又低下头,肃然道:"儿臣这就安排,让崇昭带兵先把灵柩护回来。"
"不用了,朕亲自去!"
殿里所有人愣住,李天然一脸震惊,"父皇?父皇您……您亲自去?"
"怎么?朕不能去?"李嗣炎瞪了他一眼,"李阳死在那,朕去看看不行?朕已经很久没杀人了,正好去活动活动筋骨。"
李天然咽了口唾沫,不敢说出反对的话。
这时,太子李崇安上前躬身道:"皇爷爷,上阵父子兵,儿臣陪您去。"
"行,你跟着朕去。"
李嗣炎点头同意,"你在南洋刚处理完那摊子事,正好跟着朕去看看,学学怎么杀人,要知道你父亲当年在西疆省平乱的时候,也没少砍异族脑袋。"
李崇安躬身:"儿臣遵旨。"
昭宁公主本来也想跟着去,但被李嗣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女孩子家家看那种腌臜事作甚,乖乖待在楚王府。”
最后,他对李天然道:"回去写请道请罪的折子,递给你大哥,他现在好歹是皇帝,该报备的还是说一下,把来龙去脉都写清楚。"
"..儿臣遵旨。"
李天然连忙磕头,内心腹诽:我走程序没错啊?合着刚才被您老白骂这么久。
"还有,朕今晚就住你这王府了,安排一下,别给朕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本地特色美食,朕吃不惯。"
"儿臣这就去安排。"
..........
夜深了,楚王府上下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打更声。
太上皇住的院子里还亮着,李嗣炎坐在灯下,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朴。"
门外立刻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奴婢在。"
一个老太监推门进来,躬身站在一旁。
"陛下有何吩咐?"朴安低着头,声音不大。
"天然那小子,白天说什么杞王裁减护卫、压榨土著、土著暴动,听着像是那么回事,但朕总觉得这里面没那么简单。"
"你说,这事会不会就是天然干的?杞王死在他的四面包围里,他获利最大。"
朴不成脑袋恨不得低到裤裆里,"老奴……老奴不敢说。"
"朕让你说。"
"是。"朴安深吸一口气。
"老奴觉得,楚王殿下……应该还不至于,杞王殿下虽然是庶出,但毕竟是陛下的儿子,楚王殿下再怎么着也不敢对宗室下手。
而且如果真是楚王干的,他应该第一时间毁尸灭迹,而不是主动派兵平叛。"
李嗣炎沉吟了一会儿,"你说得也有道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是我大唐开国第一个死在封地上的藩王,这事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
他走到朴安面前,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几十年的老太监。
"老朴,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四十二年了。"
"四十二年了。"
李嗣炎叹了口气,"朕身边就剩你这么个老人了。"
"老奴能伺候陛下,是老奴的福气。"
"少跟朕来这套,朕跟你说正事。"
他压低声音道,"你带几个人,先一步去羯荼那,把这事给朕查清楚,杞王到底是不是土著杀的,还是说另有隐情,杞王身边与当时在场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朴不成脸色微变,"陛下,您是让老奴……"
"暗查,别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楚王,你以朕的名义去看看杞王的灵柩,顺便安排一下后事,暗地里,给朕查清楚。"
"老奴遵旨。"朴不成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