羯荼那王府,城防已经被党项的人接管了,城门、城墙、粮仓、府库,到处都是唐军的人。
街上的尸体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但血腥味还没散,走在路上脚底发粘。
杞王府此时戒备森严,虽然王府里的人也死了不少,但剩下的护卫还是把王府守得严严实实。
直到党项带着人来了,他们才打开大门跪了一地。
李嗣炎带着众人进入府邸,内部占地很广,亭台楼阁,花园水池,虽然比不上德里的楚王府,但在天竺这个地方,已经算是极尽奢华了。
李嗣炎在王府里转了一圈,在正厅前下马,这里已经布置好了灵堂。
杞王李阳的灵柩停在正厅中间,黑白的布幔挂了满厅,几个穿着孝服的人跪在灵柩旁边哭泣。
最前面跪着一个瘦弱少年穿着孝服,他眼睛发红显然是哭了很久,杞王嫡长子李崇瑾。
听到脚步声,他看到走进来的李嗣炎,猛然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磕头:"孙儿……孙儿李崇瑾,叩见皇爷爷。"
李嗣炎走到灵柩前,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崇瑾,肃然道,"孩子苦了你了,你现在多大。"
"回皇爷爷,孙儿……孙儿今年十四。"
李嗣炎恩了一声,"你爹死了,这杞王就由你来继承。"
李崇瑾霍然抬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可是大唐亲王的位置!
"皇爷爷……"
"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是!孙儿……孙儿谢皇爷爷隆恩!"李崇瑾连忙磕了三个响头,额前一片红肿。
李嗣炎原本心中有些伤感,可一想到李阳居然是被人在街上打死的,心中怒火骤起。
"你爹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但他毕竟是朕的儿子,朕不会让他绝后,这杞王的爵位朕给你留着,这封地也给你留着。"
说完,他语气渐冷,"但你给朕记住,你爹是怎么死的,以后管好你自己,管好你家里与封地上的人,别学你爹那个废物把自己作死,我大唐丢不起这个人!"
"孙儿……孙儿记住了!一定管好自己,管好家里的人,绝不让皇爷爷失望!"李崇瑾的额头贴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嗯”
他转过身,对旁边的李天然道:"这孩子你多照看照看,他年纪小不懂事,你这个做叔叔的多教教他。"
"是,儿臣记住了。"李天然躬身。
李嗣炎又看了一眼灵柩,然后转身往外走。
当天晚上,李嗣炎就住在了杞王府里。
楚王李天然把王府最好的院子收拾出来,给太上皇住,太子李崇安、世子李崇昭也住在王府里。
晚上,李嗣炎正在院子里喝茶,老朴回来了。
朴不成是下午到的,先去了杞王被杀的地方,又找了当时在场的人问了话,还去了兰吉特·辛格的据点查了一圈。
他走进院子,躬身:"陛下,老奴回来了。"
"查得怎么样?"
老朴斟酌了一下用词:"回陛下,老奴查了一圈,又找了当时在场的人问了话,还去了那个抵抗阵线的据点看了看。"
"说结果。"李嗣炎放下茶碗。
"是,结果就是……没有阴谋。"
李嗣炎诧异挑眉:"什么叫没阴谋?"
"陛下,确切说是那个叫兰吉特·辛格的土著,儿子被唐人工头打死了,怀恨在心,组织了一个什么抵抗阵线,天天喊着要把唐人赶出去。
那天也是凑巧,杞王殿下出门护卫带得少,被他们的一个外围成员看到了,就拿着一把火铳当街开枪。"
他顿了顿,又说:"开完枪那人就跑了,混在人群里没抓到,然后那个兰吉特·辛格趁机煽动土著暴动,攻了王府,但没打下来,整个事情就是这样,没有幕后黑手阴谋,就是……"
老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就是一帮脑子不清楚的,赶上杞王殿下自己也大意了。"
李嗣炎听完没由来想笑。
"李阳那个废物,朕给他一块封地几千护卫,一个人在街上乱跑,被一个土著拿把破枪就打死了。"
他摇了摇头:"废物,真是个废物。"
"陛下息怒。"老朴躬身。
"朕没生气,朕就是觉得可笑,我的儿子居然能死得这么窝囊。"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摆手道:"行了,这事就这么着了,查清楚了就行。"
"是。"老朴躬身。
"你下去歇着吧,在外面跑了一天。"
"老奴告退。"朴不成躬身退出房间。
院子里只李嗣炎坐在椅子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喃喃地说了一句:"唉,他就算再蠢,那也是我的儿子啊。"
..........
接下来的几天,李嗣炎回到了德里住下。
李天然非要留着老爷子,说是要在这儿住一段时间,看看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