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家在另一个方向，拐过两条街就到了。
那栋灰白色的小公寓门口，冬青树上的雪已经完全化了，露出底下深绿色的叶子，油亮亮的。
四叶推开车门，拎着书包跳下去，转过身趴在车窗上，冲里面喊：“明天出来玩啊！说好了啊！”
铃把脑袋探出车窗，说：“行，你请客！”
四叶瞪了她一眼：“凭什么又是我请！”
铃笑嘻嘻地说：“因为你考得好啊。”
四叶哼了一声，说：“那你也考得好，你怎么不请？”
两个人隔着车窗拌了几句嘴，枫在后面轻声说了一句：“好了好了，明天再说。”
四叶才退后一步，冲她们挥了挥手，又冲沈河喊了一句“谢谢沈河哥哥”，转身往楼里跑，双马尾在肩膀上甩来甩去，跑到门口又回头喊了一句“别忘了”，然后消失在楼道里。
铃把车窗摇上去，缩回座位，把书包往旁边一扔，整个人瘫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考完了！”
枫没说话，把文件袋小心地放进书包里，拉好拉链，然后继续看着窗外。
车子拐进御手家那条巷子。
铃第一个冲下车，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嘴里喊着“妈我们回来了”，推开门就蹿进去了。
厨房里飘出味噌汤的香气。
小奈围着那条白色的围裙，正在灶台前翻着什么，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到铃已经瘫在沙发上了，书包扔在地上，鞋子东一只西一只。
她摇了摇头，说：“鞋子摆好”，铃嗯了一声，动都没动。
枫蹲下来把妹妹的鞋子摆正，又把自己的鞋放进鞋柜里，然后走进厨房，问：“母亲，要不要帮忙？”
小奈说：“不用，你去歇着，考了一天试了。”
枫没走，站在水池边，把洗好的菜捞出来沥水，动作很轻，一下一下的。
沈河换了拖鞋走进来，小奈正背对着他切东西，围裙的系带在腰后系了个蝴蝶结，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问：“有什么能帮忙的。”
小奈说：“你把那个萝卜切一下，炖汤用。”
沈河拿起刀，把萝卜切成块，大小均匀，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
枫在旁边安静地洗菜，三个人站在厨房里，各忙各的，只有切菜的声音和汤锅咕嘟咕嘟的声响。
晚饭端上桌的时候，铃才从楼上下来，头发乱糟糟的，脸颊红扑扑的，大概是打游戏打兴奋了。
她坐下来端起碗就扒了一口饭，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饿死了”。
小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说慢点吃，又给枫盛了一碗汤，推到面前。
枫说了声谢谢，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
沈河坐在对面，夹了一块厚蛋烧，慢慢嚼着。
小奈自己没怎么吃，端着碗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寒假要到了，考试也结束了，我们回一趟老家吧。”
铃的筷子停了一下，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眼睛就瞪圆了。
“回老家？”她把饭咽下去，声音一下子高了半度，“我不想回，我想在城里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