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7章咖啡馆的暗号(第1/2页)
台北的雨,下得比高雄温柔些。
林默涵抵达“明星咖啡馆”时,已是下午三点。雨丝斜斜地飘在迪化街老旧的骑楼上,打湿了青石板路,也打湿了他肩上那件不合身的粗布衣裳。伤口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晓棠的照片丢了,陈明月生死未卜,老赵恐怕已经牺牲。
他站在街对面,观察了十五分钟。
咖啡馆门口挂着“营业中”的木牌,玻璃窗上贴着“今日特供:曼特宁”的手写字条。透过蒙着水汽的玻璃,能看见零星几个客人:角落看报的中年人,窗边写生的女学生,还有柜台后忙碌的老板娘苏曼卿。
一切如常。
但林默涵注意到三个细节:第一,门口的花盆从左边移到了右边;第二,橱窗里多了一盆白色的蝴蝶兰;第三,苏曼卿擦杯子时,用了左手——她平时都用右手。
这是暗号。花盆移位代表“有危险但可控”,蝴蝶兰代表“可安全进入”,左手擦杯子则是“进来后坐第三张桌子”。
林默涵压了压斗笠,穿过街道。
推开咖啡馆门的瞬间,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暖意和咖啡香扑面而来,与门外的阴冷潮湿形成鲜明对比。柜台后的苏曼卿抬起头,四目相对的刹那,她的眼神有瞬间的波动,但很快恢复如常。
“客人一位?里面请。”她笑盈盈地说,手里继续擦着杯子——换成了右手。
林默涵点点头,走向第三张桌子。那是靠墙的位置,身后是实心砖墙,左侧能看到门口,右侧有柱子遮挡,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他坐下时,刻意让受伤的左肩靠在墙上,避免暴露。
“喝点什么?”一个年轻伙计过来问。
“雨前龙井,有吗?”
伙计愣了一下:“先生,我们这里是咖啡馆。”
“那就曼特宁。”林默涵说,“不加糖,加三块冰。”
这是第二重暗号。“雨前龙井”是最高级别的紧急联络暗语,但只有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才会使用。如果对方回答“有”或者给出特定反应,就代表可以进入正题。但伙计的反应说明,苏曼卿没有提前告知他今天的特殊安排——这是谨慎的表现。
而“曼特宁加三块冰”,是中等紧急程度的暗号。
“好的,稍等。”
伙计离开后,林默涵开始观察咖啡馆里的其他人。看报的中年人翻页时,露出了右手虎口的茧子——那是长期用枪留下的。写生的女学生画笔很稳,但画板上的素描比例有些失调,显然心不在焉。
都是自己人。或者说,都是苏曼卿安排在这里警戒的同志。
五分钟后,咖啡送来了。苏曼卿亲自端的盘子。
“您的曼特宁,三块冰。”她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杯底与桌面的木纹形成一个特定的角度——这是第三重暗号,代表“可以说话,但简短”。
“谢谢。”林默涵端起杯子,手指在杯柄上轻轻敲了三下:短、长、短。摩斯密码的“S”,代表“安全”。
苏曼卿微微颔首,转身回到柜台。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她像往常一样招呼客人、煮咖啡、收银,但林默涵注意到,她至少三次朝门口张望,左手不自觉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疤痕——那是她和丈夫的“爱情印记”,也是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下午四点,看报的中年人起身离开。经过林默涵桌边时,一张折成方块的纸从袖口滑落,悄无声息地掉在林默涵脚边。林默涵等那人走出门,才弯腰捡起——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捡掉落的汤匙。
纸上是四个字:“隔墙有耳”。
林默涵心一沉。他把纸条握在掌心,借着喝咖啡的动作,将纸条浸入咖啡中。纸张很快化开,字迹模糊成一团褐色的污渍。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一高一矮,都戴着呢帽。高个子进门就脱帽抖了抖雨水,动作幅度很大;矮个子则站在门口,目光在咖啡馆里扫了一圈。
特务。林默涵立刻判断。不是普通的警察,是军情局的人——中山装的料子太挺括,皮鞋擦得太亮,而且两人右手都插在外套口袋里,那是握枪的姿势。
“两位喝点什么?”伙计迎上去。
“两杯咖啡,随便什么都行。”高个子说,声音洪亮。他在离林默涵两张桌子的位置坐下,正好能看清林默涵的侧脸。
矮个子坐到了门口的位置,挡住了出口。
咖啡馆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女学生停下了画笔,柜台后的苏曼卿擦杯子的动作顿了顿,另一个在看书的老先生翻页的声音格外响亮。
林默涵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苦,很苦,但能提神。他需要保持清醒。
“老板娘,”高个子突然开口,“你这店开了几年了?”
“三年多了。”苏曼卿笑盈盈地回答,“长官是第一次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