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子只隔着一条土路,基本上就是紧挨着苞米地。霍槐序这一嗓子喊出来,中气十足,惹得地里干活还没收工的村民都往他这边瞅。
"哎呦,那不是霍家那小子吗?他喊啥嘞?!"苞米地里的李艳艳抬起头往那边瞅。
夕阳橙黄色的阳光洒在霍槐序的脑袋和肩膀上,他扛着背上的人嘴里没停地继续喊。
王凤娇这回听清了,脸色都变了:"他好像是喊救命呢,背上还扛着个人!咱快快瞅瞅,别是哪家的累撅过去了。"
俩人把手里的活扔下,着急忙慌地往霍槐序那边跑过去。
"快来人啊,快来人!"
宋鹤眠耳根子边都是霍槐序震耳欲聋的叫喊声,被他连跑带颠地险些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宋鹤眠现在睁不开眼睛,手上也没挣扎的力气,干脆就狠狠地往霍槐序结实饱满的胸肌掐了几下。
然而这力气对霍槐序来说跟挠痒痒似的没啥区别,好在霍槐序眼看着有人往这边跑了,就托着宋鹤眠的后脑勺把人放在平坦的地上。
苞米地里的帮工也都围了上来,眼看着从霍槐序身上放下来的宋鹤眠,一个两个七嘴八舌地讨论。
"哎呦,这小伙子长得真俊。"
"俺没在村里见过这人嘞。"
"八成是从城里来的吧。"
"城里人咋能瘦成这样呢,比咱们庄稼地里的还吃不饱饭啊?瞧瞧这脸白的。"
"霍家那小子,你这从哪儿捡来的人呐?"李艳艳围上来开了口。
霍槐序脑门上都是汗,他指着后面的那趟小树林,喘着粗气道:"我从那坡底下过去,他就抓我的脚,让我救他。"
王凤娇盯着那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宋鹤眠看,没等霍槐序反应过来,她已经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个圆滚滚的东西塞进宋鹤眠的嘴里了。
"哎——"霍槐序瞪大了眼睛。
李艳艳见状着急忙慌地扯了下王凤娇,挤眉弄眼地跟她嘟囔:"你疯啦,这人眼看着穿得衣裳不错,估计是城里来的有钱人。他这一口气提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你胡乱给喂东西,死了他家里人找你咋整!"
王凤娇没搭理李艳艳的话,而是看向霍槐序催促他把宋鹤眠的下巴捏开。
霍槐序在裤子胡乱抹了两把自己的手,捏住宋鹤眠的下巴。王凤娇就眼疾手快地把东西塞进了宋鹤眠的嘴里。
她做完了这些才拍拍手直起身,道:"这孩子就是时间长没吃饭,饿的晕过去了,塞块糖就好了。"
王凤娇此话说完,果不其然那地上的宋鹤眠苍白干裂的嘴唇抿着,将糖果含在唇齿之间,很快连胸膛微弱的起伏都好了不少。
"没事儿就成,没事儿就成。"
"这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家里人可得急坏了。"
"天儿都快黑了,这孩子咋办?"
刚才救人的王凤娇收获到视线,尴尬地摆了摆手:"俺家不行,俺家俩孩子都是皮的年纪,再给磕了碰了……"
王凤娇这话的意思表达得含蓄,村民对宋鹤眠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也拿不定主意,更不想惹到麻烦。
"我带回去。"
霍槐序倏地出了声,他弯下腰来再把宋鹤眠扛在了肩膀上,动作比之前稳当了不少,一步步往前走。
"哎呦这傻子……"
有人说了句话,挥挥手走了。
李艳艳也叹气:"咱们村到城里那得翻两个山头,还得走上二十里路,这有钱人家的没啥灾祸来这儿干啥?这又饿成这样,我看八成是家里得罪了人,来逃难的。"
多个人多张嘴,那可不是添双筷子就解决的事儿。
这种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事儿,没人愿意干。
霍家那小子脑袋简单,想不到太深,背着人就走了,根本想不到自己可能得添多少麻烦。
"行了,万一人家就是在山里迷了路呢?"
王凤娇用手肘怼一下李艳艳的腰窝:"俺看那孩子长得不错,不能生事。"
李艳艳一撇嘴也没说啥。
天边的日头眨眼的功夫就落了山,最后一抹余晖被远处耸立的山尖吞了个干净,整个幸福村被笼罩在黑暗之中。
宋鹤眠是被烫醒的,他只觉得身底下好像着了火,烫的他皮肉都烧起来了。
当他挣扎着睁开眼皮,顺从身体本能地爬了起来。
霍槐序刚给炉子里添了煤,进屋就看到火炕上已经醒过来的宋鹤眠。
"你醒啦?"霍槐序声音惊喜。
宋鹤眠:"……"
他用眼神从上到下地把霍槐序打量了一遍,根据刚才霍槐序说话的声音认出了霍槐序就是那个救他的人。
"你救的我?"
宋鹤眠嗓音沙哑地开口,刚一说话他就察觉到唇齿间残留的甜腻味道。
他的胃部立刻做出了反应,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尖锐地冲刺进宋鹤眠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