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穿着棕色的貂绒大衣,一步一步地朝着宋鹤眠这边走过来,他满是横肉的脸上带着喜出望外的神色。
张庆喜,他爸宋昌盛石材加工厂里的员工,宋鹤眠从家里走之前,张庆喜刚好在评选优秀干部。
宋鹤眠笑了一下,颔首道:“张叔。”
“哎呦,还真是你!”张庆喜打量着宋鹤眠,随即面露惊讶:“我刚才就看到你了,你这……胖了!也壮实了!我都没敢认啊!”
张庆喜抬起手要去捏宋鹤眠的肩膀,被宋鹤眠微微侧身躲过。他见状也不尴尬,拍了拍手又在自己的大衣角搓搓。
“你这几个月干啥去了?你都不知道,你把联系厂里的人把城里和镇上都找遍了。要不是你走的时候留了信,你爸就差点儿报案了!”
张庆喜说着话,眼神飘忽地一个劲儿往宋鹤眠身后瞟。
他这话说给谁听的,宋鹤眠当然能听懂。
从宋鹤眠和霍槐序来这大集没多久,他就感觉到张庆喜的视线了。
估摸着是张庆喜狗狗祟祟地跟了一路,在宋鹤眠停下脚步张望,他心里头慌得犯嘀咕,这才主动来跟宋鹤眠说话。
宋鹤眠直视着张庆喜的眼睛,道:“我认识了一个人,在他家里一直住了。”
“啊,小宋新交的朋友呗?那也得回家看看,你爸也着急。”
“我跟那个人之前是朋友,现在不是了。”
张庆喜闻言愣了一下,显然没预料到宋鹤眠会这么直白就说了。
宋鹤眠说话的功夫,霍槐序已经买好了肉往这边来了。
他脸上挂着笑容,等到了宋鹤眠跟前发现还有个人,霍槐序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宋鹤眠自然而然地接过霍槐序手里的三斤多肉,塞进背后的筐子里。
“眠眠,这人是?”霍槐序偏过头跟宋鹤眠咬耳朵。
宋鹤眠:“我爸厂里的工人,你叫他张叔就行。”
霍槐序点头,朝着张庆喜微笑了一下。
宋鹤眠对这个人显然不是很喜欢的样子。
霍槐序能察觉出宋鹤眠身上散发出的厌烦情绪,他对张庆喜也就没多热情。
“我姓霍,我是眠眠的……”
霍槐序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干脆握住了宋鹤眠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你好,张叔。”
他把未尽之意包含在称呼里头,虽然没直说,但又好像啥话都说了。
宋鹤眠的脸上多了笑意,指尖扣了扣霍槐序的掌心,等扣完他才意识到自己浑身上下都被裹得严严实实,这动作更像是在撒娇。
张庆喜瞥见俩人的互动,脸上多了几分莫名的情绪。
如今这个年代,那同性恋放在街上都容易是被一人一口唾沫星子淹死的程度。
宋鹤眠和霍槐序俩人这动作这么明显,跟完全没顾及似的,张庆喜都不知道说他们两个坦率还是疯了。
张庆喜脸色不太好看:“小宋,你离开家太长时间了,你干了啥事家里人都不知道吧?”
“他们不需要知道,我也没打算回去。”宋鹤眠道。
“你爸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
张庆喜说了一半,不吭声了,反而是用眼神看霍槐序。
霍槐序从张庆喜这个眼神里读出来另外的意思——你明白自己在耽搁谁呢吧?
霍槐序根本没松手,说话也洪亮:“张叔,既然只有一个儿子,为啥几个月了也不再找找了?”
霍槐序不懂那乱七八糟的事儿,他只知道这几个月以来,宋鹤眠的家里人都没找过。
宋鹤眠是在他跟前儿养的壮实了,现在碰到一个老头子就来阴阳怪气,霍槐序心里头直冒酸水,说不上来的不得劲。
“张叔,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吧,不然厂里的事儿太多,你也忙不完了不是吗?”宋鹤眠唇角的弧度寒凉。
张庆喜被宋鹤眠这眼神看的浑身一僵,顿时有种什么都被看透了的感觉。
张庆喜出现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霍槐序难得情绪不高,一路上除了买买买,根本就没有吭声的意思。
“槐序哥,这个……”
“买!”
“你看这个,槐序哥。”
“买!!”
宋鹤眠走到摊位前,拿起一样东西道:“槐序哥……”
“买……”
霍槐序嘴里的话在看清了宋鹤眠手里拎着的东西后,立刻噎了回去。
他脸上不知道是冻得还是骚的,红得不像话:“你咋啥都拿起来看?这玩意儿快放回去!”
宋鹤眠却不觉得,他给霍槐序比划几下。
“我觉得挺好看的。”
霍槐序:“……”
他拎着东西脚步迈的很快,走了几步又扭头看,发现宋鹤眠跟了过来才松口气。
寒冬的暖阳碎光洒在宋鹤眠肤色冷白的面庞,他早就扯下了面上的口罩,凑过去把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