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在上的贵妃怎么会为了一个质子跟皇室和宗室的子弟叫板?
若桑槐序此次毫发无损地站在那儿,此事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桑槐序以身入局却不一样。
宋鹤眠亦然可以有足够的理由严惩平王萧止笙。
桑槐序早就计算好了这一拳留下的痕迹会难看骇人,伤口却不过只是擦破点皮而已。
甚至连唇角的血痕,都是桑槐序提前藏了血包在牙齿下,时机一到咬开就是。
他这人记仇且睚眦必报,能以小博大的事就从不会让自己吃亏。
长鹰恍然:“主子此举甚是高明,既可得贵妃娘娘怜惜,又可重击平王。”
怜惜?
贵妃的吗?
桑槐序觉得,恐怕不是。
那次地道里的匆匆一面,宋鹤眠就已然知晓桑槐序能够狼化的秘密。
这样的情况下,宋鹤眠对他的示弱,恐怕除了怜惜,更是兴味多一些。
兴趣可以引起一个人的好奇心,征服欲。
男人的劣根性就是如此。
……桑槐序也不得不承认,他对宋鹤眠亦是这样。
一把刀,得是锋利且漂亮。
宋鹤眠很符合桑槐序的想象。
如果只是怜惜,那么远远不够。
桑槐序指尖托起热气缭绕的茶盏,朦胧雾气遮盖的墨蓝色双眼,被压抑已久的阴鸷情绪覆盖。
质子宫发生的事,不过半日就传遍了整个皇宫。没有任何事,能比贵妃娘娘下令责罚皇上亲弟弟来的震惊。
皇帝的口谕都没等传出来,二十大板已经打完了。
萧止毅听了御前公公刘善喜的传话,脸色非常难看。
“你是说,贵妃动用了御赐金牌,只为打朕的皇弟?!”
萧止毅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刘善喜弓着腰,应了一声。
萧止毅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放肆!”
倏地,萧止毅转过身去将御书房的东西都扫落在地。
刘善喜缩着脖退到了一边。
御赐金牌。
这是皇帝对于宋家几代,功勋卓著的奖章。见御赐金牌者,如见陛下亲临。
宋鹤眠在入宫之时都不曾用过这御赐金牌。
萧止毅于御书房内发了很大一场火的事,落在了有心人耳朵里,那就是变了个意思。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凤仪宫内高皇后的贴身侍女,此刻正着急忙慌地赶回来,告诉了高皇后此事。
高皇后涂着蔻丹的手指撑着太阳穴,神情不显:“何事如此惊慌失措?”
“回娘娘,此事且听奴婢细细道来……”
待宫女讲完了这事,连高皇后都很明显了愣了下。
“你的意思是,贵妃为了那来自北狄的质子,使用了御赐金牌?”
“回禀娘娘,此事属实,当时还有其余人在场可以证明。”
高皇后坐直了身体,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入了夜,长和宫烛火明亮,主殿内宋鹤眠正倚着床头看书。
阿鸦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眼睛直冒小星星:“贵妃娘娘,你今日所为,真真是奴婢见过的最好的主子!”
宋鹤眠:“……”
光球刚要汇报自己监听到的高皇后那头的动静,猝不及防地被阿鸦吓了一跳[我去宿主,你这个侍女怎么走路没声。]
阿鸦进主殿,其实是按照每日入夜后的惯例,只是她同时也确实是很兴奋而已。
“奴婢听宗人府的说,平王在里头被打得可惨了,呸!谁叫他欺辱桑质子!”
宋鹤眠听闻阿鸦的话,略微诧异地一挑眉:“你似乎……并不排斥桑质子?”
“桑质子来到咱们宫里的时候才不过十一岁,奴婢听说让质子刚入宫时还是很活泼的……”
阿鸦只是有些许感慨。
原来在这后宫之中,不论是太监宫女,还是主子,都有不好过的。
深宫吃人不吐骨头。
阿鸦想了想:“贵妃娘娘可是与桑质子曾是旧识?”
“……算是吧。”
宋鹤眠笑了一下,意味不明。
这个世界里或许算不得旧识,然而有更多个世界里,他们早已经相守万万年。
阿鸦的好奇心被调了出来,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门口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就出现在殿内。
她脸色登时就变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陛下饶命……”
皇上今日为何来了长和宫却没有传报?
阿鸦联想起白天的事,顿时脸色苍白,汗如雨下。
“阿鸦,你先下去。”
宋鹤眠的声音温和地响起。
阿鸦僵在原地,半天才犹豫着起身离开主殿。
主子之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