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氅颜色虽然与从前那个相似,不过细微末节之处还是有些不同的。
长鹰发现这一点后,立即就意识到了不对。
桑槐序昨夜一宿未归,长鹰本还以为桑槐序此番回来,是昨夜狼化发作时扯回了一丝理智,于某个地方待了一夜,平复了狼化才回来。
如今看这大氅的样式不同……
桑槐序应该还是去了长和宫,甚至还见了那位贵妃娘娘。
这位贵妃娘娘不仅没有将狼化之下的桑槐序交给宫中侍卫,甚至还又赠予了新的?
桑槐序交予了大氅,便转身去了书案前,点了烛火。
烛火晃动地打在桑槐序的身上,将昏暗都驱散开来,长鹰又发现岂止只是大氅,桑槐序连身上的衣衫都换了。
玄色锦服可以恰好地勾勒出青年精瘦的身体轮廓,那华丽的暗纹更显得桑槐序多出了几分从前没有的妖异。
衣裳是好衣裳,就是从这款式来看,怎么看都应该是那位贵妃娘娘的风格。
闯出宫门一夜未归,回来还换了身新衣。
长鹰觉得自己应该是囫囵猜了个大概,然而这个大概实在是太过于刺激了。
他捧着大氅站在原地,一时间时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嘴里的话憋得不上不下。
桑槐序手握狼毫笔,大笔一挥在宣纸之上写了两行诗句。
——“携手揽腕入罗帏,含羞带笑把灯吹。”
墨字未干,笔锋间暗藏婉转情意,将不能出口的话语都宣泄于宣纸之上。那两句诗句,长鹰就是再不懂诗,也能看懂啥意思。
桑槐序抬起眼皮,就看到长鹰抻着脖子,一脸一言难尽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桑槐序轻扬眉梢:“你还有事?”
长鹰:“……”他没事。
他觉得自己主子有事。
“主子,属下有一事实在是想开口……”长鹰把牙根咬紧,硬是挤出一句话:“主子昨夜可是歇息在了长和宫?”
桑槐序闻言眉眼间溢开些许笑意,他于烛火下晃照的五官更是似笼罩了一层暧昧不清的光晕。
在长鹰的注视下,桑槐序微微摊开些许双臂,笑得自得:“深宫苦寒,贵妃娘娘特允我为他暖暖。”
“……”
长鹰眼皮子一跳,怀疑自己是昨夜不小心睡着了,如今正在做梦还没有清醒。
可惜的是,长鹰都快把自己的大腿里子掐青了,也没从这疼里挣扎出所谓的梦境。
他本来以为昨夜桑槐序狼化之下,口吐妄言说是去那什么长和宫就已经足够张狂了。
这一夜过去,岂止是他主子疯了,那贵妃娘娘更是疯了。
且不说大雍皇帝萧止毅把这贵妃看得跟什么似的,试问历朝历代,那也没有敢跟盛宠的妃嫔暗通款曲的。
大雍皇帝这脑袋上绿的可是直冒光了。
桑槐序慢条斯理地研墨,止住了长鹰试图劝阻的话语。
“宋家因帝王猜忌而不得不选择背负骂名,明哲保身。大雍新帝更是借此机会,下旨令宋家幼子强行入宫为妃。”
桑槐序语气缓缓:“贵妃娘娘比我们还要期待新帝去死呢。”
长鹰已经习惯了桑槐序这口无遮拦的劲儿。
然而这数月以来,桑槐序那些跟贵妃牵扯到一起去的行径,分明都是止步于借势,未产生更深牵扯的地步。
怎么这一夜过去了,事情的发展就到了让长鹰跟不上的地步了?
长鹰抱拳:“主子,咱们计划之中,并未有长和宫的贵妃。”
桑槐序“嗯”一声:“既如此,添上也无妨。”
长鹰:“可是……”
“宋家曾手握兵符,京中近乎有半数的朝中老将都听从宋翰调遣,如今虽然宋家被迫扣上一顶临阵脱逃的罪名,然而那些曾经顺从于宋翰的老将并不相信事情如此简单。”
桑槐序将写好诗句的宣纸放置到一边,继续书写:“贵妃娘娘与我们殊途同归,得贵妃娘娘扶持,便是很可能得到大雍朝中重臣的支持,届时我们返回北狄夺权,攻打大雍一事,更会如虎添翼。”
长鹰听着桑槐序分析利弊的话语,嘴里的话当真还就咽了回去。不过他又转而有点儿觉得奇怪。
虽说听起来是和贵妃合作,但是这事儿至于是让主子……出卖色相吗?
长鹰觉得奇怪,又说不上何处奇怪,最后捧着大氅去好好熨烫去了。
桑槐序在长鹰离开寝殿后,侧目看向一旁墨迹已然晾干了的诗句。
彼时殿内已然大亮,阳光洒在桑槐序的面庞,将他的一侧脸都映在光亮下。
他墨蓝色的眸底多了几分隐藏很好的兴味。
“宋鹤眠……”
桑槐序声音很轻地呢喃,将尾音散开在清晨的寒意里。
待桑槐序写完了要给宋鹤眠看的东西,转而就让长鹰带去长和宫。
“我已经跟贵妃娘娘说过了,你只需去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