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槐序眼前只剩下一片光怪陆离的虚幻。他的世界在震颤,床幔也在晃动,殿内的一切不知何时,已然在他眼中再不分明。
圆月之夜,狼毒发作之时的寒冷会如蚕食血肉的蚁虫,顺着他皮肤底下摸不清看不到的地方蠕动着爬到全身各处,慢刀割肉般磋磨着桑槐序一切思绪。
他的整个世界都在一点点被彻底坠入混沌里,而桑槐序只能宛若溺水之人那般,去旁观着看清自己如何堕落。
殿内炭火的每一次噼啪声响,都宛若抽丝自桑槐序耳畔远去。
徒留给他的只是彻骨的寒凉。
数年如一日的寒冷。
直到一股带着暖意的温度将桑槐序拥入怀中,轻而易举地就扫落了他身上的霜雪。
桑槐序被尘封在冰层底下的心脏,突兀地跳动了一下。
只是那么一下,桑槐序就抓住了这份热意。
“宋鹤眠……”
桑槐序眼底的墨蓝色光亮闪烁不定,他挣扎着奋力伸出手去够眼前混沌一片,唯一可以看到的光亮。
他伸出的手臂不过刚刚抬起,就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在下一瞬,他就彻底看清了。
床幔在那人身后晃动,宋鹤眠的整个身形都朦胧在光线温和的夜明珠下。他此刻身上的衣衫已经完全乱了,随意披着的玄色外袍堆叠在肩头。
宋鹤眠从肩颈到腹肌处的轮廓,都完全展露在桑槐序的眼前。肤色傲雪凌霜,却不显得有半分脆弱,反而在明暗交错的光亮映衬里,更让胸肌腹肌瞧起来轮廓清楚,宛若雕刻而成。
方才宋鹤眠压制住桑槐序这身狼毒发作的人,显然是费了一番力气。他露出的皮肤都蒙上了一层似是汗珠的细腻光泽,随着宋鹤眠呼吸一起一伏间而颤动。
最为明显的应该是宋鹤眠肩头处那点宛若雪地红梅的血迹,星星点点的沾染在他的脖颈处,顺着锁骨弥漫开的血痕,更是……
桑槐序刚亮了些的眸色又倏地暗了,十分顺从本能地“啊”了一声,眉眼都溢开了惊艳。
宋鹤眠一手擒着桑槐序的手腕,轻笑一声:“质子,再看下去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贵妃娘娘都跟臣躺到一处去了,还怕再多看这么几眼?”
桑槐序说话时,才发现自己喉头痒得厉害。
这份显著的变化,让他不禁蹙眉。
宋鹤眠察觉到了,笑意更加分明:“我怎么瞧着,质子现下已经不只是要看了。”
宋鹤眠说着话,慢条斯理地往下一压。
桑槐序的手掌下一瞬地收紧,又在意识到自己如今仍然处于狼毒发作,只好放松下来。
“贵妃娘娘,真是好会坐。”
“质子想问本宫哪个做?”
宋鹤眠似笑非笑的声音悄然四散在夜色里。
桑槐序这才从宋鹤眠晃眼的好身材挪开眼神,瞥到了他唇角那抹艳红。
那是宋鹤眠刚刚抹上去的血迹。
如果桑槐序还不算彻底在狼化时成了兽类的话,那么他应该是听到了宋鹤眠方才说的话。
桑槐序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摸到了宋鹤眠的大腿:“贵妃娘娘既然问了,那臣可还有机会向娘娘讨要试一试的机会?”
宋鹤眠没说话,而是松开了手,动作麻利地离开了床榻。
床幔的一角被宋鹤眠撩开,他侧身要踏入光亮昏暗的殿内。
桑槐序眸色一凝,以飞快的速度搂住了宋鹤眠的眼神,就着力气带着他一个翻身,一起倒在了床榻间。
宋鹤眠后背刚挨着柔软的床褥,嘴唇上就被一股急哄哄的灼热吐息包裹了。
桑槐序完全没有章法,几乎是用舌头尝羹汤的方式去寻找宋鹤眠的唇瓣。
两人纠缠在一起,连呼吸都变得有些酸涩。
桑槐序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又不知还能如何,干脆就去咬宋鹤眠的嘴唇。
那就真的是把偷晴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宋鹤眠拎起桑槐序的耳朵,在他用墨蓝色的眼眸注视自己,满眼都是不满时,倏地也一口咬在了桑槐序的锁骨处。
宋鹤眠这一口的力气不比桑槐序的小。
桑槐序面上肌肉微颤。
下一瞬,宋鹤眠已经用温凉的指腹蹭过渗血的牙印,将血迹抹在了桑槐序的嘴唇上。
“……”
宋鹤眠昳丽的眉眼朦胧不清,让桑槐序再一次听到胸膛里震颤的心跳声。
宋鹤眠若即若离地亲一下他的唇瓣:“质子,好好学。”
“……臣领命,贵妃娘娘。”
这一吻,宋鹤眠就格外耐心地教了桑槐序一炷香的时间。等这个吻学到最后,桑槐序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要那所谓的“血肉”,还是宋鹤眠带给他独有的感官。
然而这个吻又仅仅只是吻。
桑槐序若不是清楚两个人之间挨得如何近,恐怕还真以为宋鹤眠真就是在耐心地教学他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