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槐序在宋鹤眠落下黑棋后,指腹捻动着白子揉搓几下,扬手扔在一旁的玉石棋盒内。
他抿一口茶水:“臣棋差一招,不敌娘娘。”
宋鹤眠道:“分明是质子心有旁骛,下棋时心都不在本宫这儿了。”
宋鹤眠搁在棋盘一侧的手随即便被桑槐序牵起来,握进了掌心。
“娘娘还知晓臣心有旁骛,”桑槐序顿了顿,墨蓝色双眸的眼底水色潋滟,语气染着些许诉苦:“臣还以为娘娘在长和宫里头,早就把臣给忘了。”
宋鹤眠敛眸视线扫过自己被握紧的手腕,试图咂吧出来桑槐序又是从哪里学来的新招子,拿来他这儿晾一晾。
那用指腹揉搓宋鹤眠手腕皮肤的人,此刻正努起下巴示意宋鹤眠往前去看。
一株上好的红珊瑚正摆放在屏风后,给整个寝殿更繁华奢靡之色。
如此品相,又形状可观的红珊瑚难得。
然而这样的赏赐,近些日子在长和宫那也不上是最稀罕的。
哦,原来是因为这些赏赐。
宋鹤眠唇角衔着笑意。
桑槐序微眯眼睛:“贵妃娘娘很喜欢?”
宋鹤眠歪头:“质子真是好大的脾气,这些东西不都是本宫让你过目了,才送进长和宫的?”
“……”
这些赏赐,刨除一部分因着宋鹤眠而今正得“恩宠”,各处紧巴巴地巴结。
余下的就是龙椅上的那位送来的。
这些能入了长和宫的东西,都是经过一样样地排查筛选的。宋鹤眠明面上不说,实则早就将这些东西的处理权交给了桑槐序。
长鹰眼看着自家主子领了这活儿,一时也没明白出他这是兴奋个什么劲儿。
阿鸦在偶然一次听了长鹰趴在枝头的嘟嘟囔囔,就差将瓦片掀飞敲在长鹰的脸上。
“你以为贵妃娘娘缺人手啊?榆木脑袋一个,怪不得你们主子嫌你多嘴多舌。”
“……你!”
“我什么我,你跟着桑质子这么些年在宫里也是白待了。”
阿鸦叉着腰,意味深长道:“贵妃娘娘这是在把长和宫里里外外的消息都交予桑质子了,任何人想来跟咱们贵妃娘娘有所攀扯,那都得是由桑质子把关。”
说白了就是给了桑槐序一个正宫的地位。
长鹰:“?”
如此说来,那真是贵妃娘娘搬给自己主子的好大一张床。
怪不得桑槐序心情甚是不错……
桑槐序的心情不错,终止在瞧见萧止毅送来一流水的赏赐。
帝王赏赐妃嫔本没什么特别的。
桑槐序却在将一样又一样地东西都核对过后,脸是彻底黑了。
萧止毅其人是没再来过长和宫,送的东西还得好好地留着。
真是很烦人。
桑槐序握着宋鹤眠的手贴在自己的胸膛,扬起下巴盯着宋鹤眠。
“贵妃娘娘,臣可拦不住皇上送来的东西,纵然是心里再不舒坦……也不能因此,给娘娘寻来麻烦。”
桑槐序语调缓缓。
“你想如何?”宋鹤眠看出他的心思,扬眉问。
桑槐序轻吻宋鹤眠的指尖:“都送去库房,臣不想同娘娘亲热时,还得瞧着这些东西。”
“……好。”
在得到宋鹤眠的应允,桑槐序眉眼间彻底漾开了笑意。他将狼尾悄无声息地钻出,又蹭进了衣角下。
最后那株红珊瑚就跟着其余的东西一起送进库房了。
宋鹤眠也确实不怎么乐意看着这些东西。
毕竟他对于作为主角攻受play的一环,没有任何兴趣。
此后近一月,皇帝萧止毅从未踏足过后宫半步。朝堂之上也是似有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般,一个两个朝臣也不打唇枪舌战了。
谁都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去闯这位新帝的霉头。
平王萧止笙疑有通敌造反的架势,本就令皇帝心中酸痛不已。在平王入狱后,又从其府邸中搜刮出大量金银,经查证平王确在一段时间来都以此多次收买官员。
若是仅仅这些,还不够称得上通敌叛国。
随后搜出来的东西,却令萧止毅大怒之下连在身边侍奉多年的大太监刘善喜都受了波及。
经查明,平王萧止笙暗中联络曾与宋家“临阵弃城而逃”的有关边疆将领,试图借这些人联络外邦,并多次暗中招兵买马,暗中巩固手中兵权。
边疆各处厉兵秣马,平王倒是借此藏匿了机会。
萧止毅在彻底查清自己疼爱多年的皇弟,竟然如此包藏祸心。大怒之下,欲将平王及有所牵扯之人重罚,平王萧止笙贬为平民,择日前往岭南一带,此生再不得入京。
其余人或抄家,或流放……最令人唏嘘的就是,高家也在这份名单之上。
“不……臣妾要见皇上!臣妾要见皇上!”
凤仪宫内高皇后早已不复昔日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