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皇后抬手一抹脖子,只摸到满手的艳红色。
她的身体脱力般倒在地上,奋力地想要仰起头去看清是什么人动的手。
一双藏青色,绣着水云样式暗纹的靴子晃动而来。
这不是太监能有的规制。
高皇后意识到这一点,奋力地想要挤出几个气音。然而她的喉咙依然被划破出了一个深可见骨的口子,她的口鼻里很快就倒灌流出了更多的鲜血。
桑槐序将血迹用锦帕擦干净,敛眸望着瞪大了眼睛,彻底断气的高皇后。
“啊……死了。”
桑槐序墨蓝色的眸底寒意翻滚:“我记得呢,皇后娘娘……你刚入宫成为太子妃那年,眼睛也瞪得这么大。”
那时萧止笙熟稔地挂起那恶意分明的笑容,呼唤着叫着还是太子妃的高氏“皇嫂”。
——“阿笙,此人是何人?”
——“北狄的那个质子……皇嫂,你瞧瞧他是不是长得跟咱们不一样?”
——“嗯,是不一样。皇嫂瞧着他的眼睛,有些像刚才御花园里瞧见的那只狗。”
——“皇嫂想不想看他趴在地上学狗叫?”
——“阿笙,不可无礼……桑质子,阿笙顽劣,不如你就顺了他的心意?”
桑槐序永远记得高氏这句轻柔柔,却最为无情的话语。
他没有让这二人满意。
那日,桑槐序被掰断了手指骨。
大雍皇宫之中的人,都以为他会在那一年就死掉。
可惜了,质子宫的槐树都枯死了,桑槐序还活着。
这一活,就活到了第七年冬。
那些人却一个两个……慢慢地都死了。
下一瞬,桑槐序的身后贴过来一股热意。
宋鹤眠身上熟悉的淡雅香气将桑槐序包裹其中。
长绒的大氅在宋鹤眠的动作下,恰好可以让两人都笼罩在其中。
桑槐序眼中的暗潮缓缓褪去,他迟钝地眨动两下眼皮。
“……贵妃娘娘,还在凤仪宫。”
桑槐序猛然从回忆里抽出思绪,嗓音逗哑得彻底了。
宋鹤眠用指腹擦拭过桑槐序面颊上一点血丝,道:“放心,不会有人说出去的。”
桑槐序沉默一瞬,从大氅内伸出双臂搂住了宋鹤眠的腰身。
暖意驱散了回忆里再次攀附过来的寒凉。
桑槐序将下巴搁在宋鹤眠的颈窝处,竟然心底升起了几分贪恋。
不想放手。
即使此刻在凤仪宫,众目睽睽之下。
桑槐序也不想放手。
即使是被发现了,就算死了也没关系吧。
宋鹤眠会跟他一起的。
一起死吧。
一起死吧。
一起死吧。
“……很暖。”桑槐序在宋鹤眠的耳畔道。
但不能是现在。
高氏不过是第一个。
桑槐序本以为凤仪宫如此嚣张的行径,应该是宋鹤眠从中打点过了那些由皇帝派来的太监,然而细节之处,他又想不出宋鹤眠如何在短时间内拿捏住如此多的人。
金银珠宝还是身家性命的胁迫?
这些宋鹤眠都没有做。
凤仪宫的血迹依然汇聚成了一小滩,宋鹤眠在桑槐序地注视下打了个响指。
桑槐序一愣,随即看到那些原本低眉顺目的太监,居然真得开始动了。
桑槐序:“……蛊毒?”
宋鹤眠笑一下:“哥哥,我可不会这个。”
桑槐序思索片刻:“那就是巫术?”
“我入宫之前,是文臣。”
宋鹤眠否定:“可不是什么钦天监的道士方士术士。”
那这些太监怎么听从宋鹤眠的指令,桑槐序就更搞不清楚了。
宋鹤眠一时也很难说清这事。
待凤仪宫的后续都解决完,桑槐序已经替宋鹤眠想出了一个理由。
“你生来不能习武,就是因为这种神秘的内力功法?这功法让你的内力换了一种形式存在。”
“……是吧。”
宋鹤眠在桑槐序的探索眼神下,顺着回答。
光球趴在系统空间觉得古人还是小题大做。
桑槐序要是看过宋鹤眠操纵着死人自己抛尸自己,那就更震惊了。
平王萧止笙谋反一事,自此自高家背上了最大的罪名作为终结。即使此事里仍有异议,萧止毅还是在力排民间众议后,依然选择留萧止笙一命。
萧止笙也不知是真蠢还是假蠢,还试图分辨几句自己没有错,什么也没做过。最后连萧止毅的面都没见到,就被送往岭南一带的路上。
“刘善喜,摆驾去长和宫。”
下了早朝,这些日子被琐事操劳,费心费力到除了头发不疼,余下地方哪儿都疼的萧止毅远远瞥见了长和宫。
然而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