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眠此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雄虫对军雌一见倾心。
这在整个β星都听起来像是闻所未闻的事。
雄虫这样骄奢淫逸,放浪形骸的虫也会对雌虫一见倾心?
中年亚雌在诧异过后,试图从宋鹤眠那张略显苍白的昳丽面孔找出几分被胁迫的痕迹。然而很显然的,宋鹤眠并没有丝毫这样的情绪。
他就像是星网里的文学所孕育而出的,最坦率而真挚的雄虫爱人。
宋鹤眠的眼底在望向纪槐序后,倒映出的只有纪槐序。
中年亚雌尚且还震惊,听到宋鹤眠这话地纪槐序感受到的就更加明显。
他只觉得掌心的那点温度都过于烫手了。
如同一捧灼热的火,以飞快的速度灼烫了他的皮肤,牵连出纪槐序从未有过的战栗情绪。
纪槐序眸色微暗,高领军装隐藏下的喉结都不自主地滚动两下。
随即他已经反握住了宋鹤眠的手掌,回以中年亚雌一个分明的,满是纵容的笑意:“如你所见,我的雄主性格坦率,愿意吐出我与他之间的情谊……不过我是个脾气不太好的虫,所以今天这场不友好的询问,可以到此为止了,对吗?”
他目光直视着中年亚雌,丝毫不掩饰着那眼底的寒意。
中年亚雌笑容僵硬在脸上,半晌才道:“当然,是我们唐突了……纪上将。”
纪槐序摊开手:“那就请回吧。”
医院的空地还悬停着雄虫保护协会的飞行器,宛若一只铜墙铁壁的深色巨笼。
纪槐序只是一眼就瞥到了那些手持重型杀伤性武器的军雌,此时正排成一排站在烈日之下。
这些军雌的数量,甚至比那天抓捕宋律风这只虐待证据和贩卖线索分明的雄虫时,还要多得多。
如果方才有半分不对劲,此刻被押走的就是纪槐序了。
“纪上将,今天多有抱歉。”中年亚雌道。
纪槐序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当然不会,只是如果雄虫保护协会和审判庭在面对雄虫时也能做到如此细致入微,那β星得律法一定会更为完善。”
中年亚雌脸上肌肉抖动几下,表情僵硬地呵呵两声。
待飞行器远离,早就等候多时的艾慕才呼出一口气小跑过来。
“刚才真是吓死虫了,这雄虫保护协会哪是例行询问?我看分明就是觉得你做了什么才让那只小雄虫答应结婚,今天这一出估计就等着把你带走问罪呢!”
艾慕啐一口唾沫。
纪槐序没说话,而是低下头来盯着自己的掌心,缓慢地用指腹碾压揉搓着刚才还残存下来的余温。
“接下来怎么办……你打算兼顾军队和这只小雄虫,还是把他带回你家里去?”
纪槐序弯了弯眉眼:“当然是带回家里去。”
艾慕沉默一瞬,觉得纪槐序这么决定也没什么不妥。
纪槐序和宋鹤眠虽说是各取所需的合作,但这星网上面已经敲定的结果可是真的。
宋鹤眠去了纪槐序的家里才是正常,也正好彻底堵住纪家的嘴。
“你好赖不计也是个三十来岁的虫了,之前精神暴乱都靠药剂稳固,这么把一只雄虫带回去真的没事吗?”
纪槐序将手背在身后,道:“我没有这么禽兽。”
“……”你最好是。
纪槐序有了雄主,还是一只残疾的雄虫这事,很快就被纪家知道了。
纪家排了数名虫去问纪槐序的话,然而却连纪槐序的面都见不到。如今纪槐序又是有雄主的虫,那些曾经不得不应付的腌臜雄虫如今也没了正当机会与他碰面。
军营里的雌虫大多数还是以祝福声是主要的声音,偶尔也有那么几句不合时宜的,无非就是抓着纪槐序年纪大了还选择刚成年的雄虫做雄主。
再或者就是说一说纪槐序的雄主是一只残疾虫。
“我听说,纪上将的雄主在面对雄虫保护协会的例行询问时,还说对纪上将一见钟情呢!这才短时间内就迫不及待地结婚了!”
军营食堂内,几只军雌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艾慕作为跟纪槐序最熟悉的虫,早早就被围了一圈。
艾慕挠挠鼻子:“是,是……都是真的!那只小雄虫被纪上将救下后,对咱们纪上将是一片痴心呐!”
“噗嗤。”
特莱斯勒冷嗤一声,道:“艾慕少校怎么还满嘴胡话呢?你不会以为所有虫都不上星网吧?这谁不知道,纪上将的雄主腿是怎么伤的?”
艾慕脸色微微一僵。
那些原本围过来的雌虫也恍然间想起来什么似的。
“哦,好像是因为倾慕咱们军营的谭上校,并且爱而不得……所以才会在操纵飞行器追逐到附属星的路途上,意外坠落而受伤?”
特莱斯勒挤眉弄眼地道。
艾慕被他这副讨打的嘴脸气得怒火中烧,站起身指着他就骂:“你个脑子里塞满虫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