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眠听到纪槐序嘟嘟囔囔的语气有点儿好笑。
他用手指剐蹭几下纪槐序的掌心:“哥哥,我是什么脆皮小蛋糕吗?纪霂雨双腿不方便,能伤到我什么?”
纪槐序冷笑,一副护犊子的架势:“他的腿坏了,嘴还没坏。”
“我不是还有纪上将吗?”
宋鹤眠笑着问。
纪槐序短暂地沉默一会儿,轻哼一声算是赞同了宋鹤眠的话。
亚雌护士带着宋鹤眠和纪槐序推开病房门,宽敞的病房内年轻的实习亚雌护士正蹲在地上埋头收拾碎裂的玻璃杯。
玻璃杯碎得太厉害,相当多一部分都没有小拇指的手指盖大。
医院用的玻璃杯质地坚硬,这样用力砸碎后的玻璃边缘锋利得跟刀似的,就这一会儿功夫那个蹲在地上的实习亚雌,整只手就已经鲜血淋漓。
听到门响正在气头上的纪霂雨扭过头,就对上了纪槐序面无表情的脸。
以及纪槐序身边身量高挑,模样气质都压迫感十足的雄虫。
纪霂雨:“……”
纪霂雨脸上闪过一抹苍白,瞬间攥紧了身旁的被子。
他眼底被瞬间席卷而来的痛苦,怨恨以及嫉妒所覆盖。
不论是纪家的倒台,还是如今让纪霂雨在病房看到宋鹤眠和纪槐序,这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刺激。
这种刺激对纪霂雨而言,是一种完完全全的身份颠倒。
那次曾在康复中心的一个照面。
彼时宋鹤眠还坐在轮椅上。
如今这只虫成了纪霂雨,那种在心底里被轻视的虫变成了他。
完完全全是另一种光景。
这个间隙里,带宋鹤眠纪槐序过来的亚雌护士已经扶起了实习亚雌,站在原地举步不定。
纪槐序微微侧身:“你带他走吧,我跟雄主可以自己和纪霂雨阁下说话。”
“……”亚雌护士见状仍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敢因此得罪那躺在病床上的纪霂雨。
最后在身旁的实习亚雌因为疼痛而粗重的呼吸,亚雌护士才终于下定决心扶着他一步步走出去。
“谁让你走的,给我滚回来!回来!!”
唯一的,在这个病房里可以被纪霂雨支配的出现脱离的趋势。
纪霂雨脸上彻底被惊恐覆盖。
然而那两只脆弱的亚雌,却互相搀扶着一步步走远了。
病房的房门也在“咯吱”一声后被宋鹤眠轻轻带好。
“雄主,这里。”
纪槐序拽出一把椅子,让宋鹤眠坐过去。
这个位置恰好在纪霂雨床尾的正对面。
一如一年多前,宋鹤眠躺在床上时纪槐序所坐的位置。
只是落座,宋鹤眠就已经清楚为什么纪槐序当时会选择坐在这个位置。
这有一处很好的视野。
整个病房都在眼前所见,床上的虫每个表情都无所遁形。
轻而易举地就能被捕捉,并且掌握在手掌心。
如同拿捏住一只扑火的飞蛾。
看着飞蛾挣扎,崩溃,最后绝望。
宋鹤眠姿势松散地倚着椅背,在纪霂雨恶狠狠却又惧怕至极的眼神注视下,很是浅淡地勾了下唇角。
恰好,宋鹤眠是一只恶鬼。
恶鬼最喜欢欣赏绝望。
阳光透过窗子洒在一坐一站的宋鹤眠和纪槐序身上,他们两个身上都是暖意,却让纪霂雨觉得寒冷非常。
“你们想做什么?!”纪霂雨压低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完整的一句话。
纪槐序打了个哈欠,站没站相得道:“我打你了吗?”
纪霂雨瞪大了眼睛:“你……”
纪槐序食指压在唇瓣上,毫不给面子地在半空中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
“我又没揍你,你怕什么?”
“……”
“你不会觉得我很想过来见你吧?”纪槐序嘲讽地挑了下眉梢,用指腹点了点身旁的宋鹤眠:“说实话,纪槐序本虫不太想应付,实在是审判庭和雄虫保护协会事儿多,非要找各种理由和麻烦,我的雄主这才劝我来的。”
“所以你最好在接下来,表现好一点儿。”
纪槐序的笑意微敛。
“……你们在威胁我?!”
纪霂雨不可置信。
宋鹤眠对此以笑做回应:“纪上将脾气比较急最讨厌麻烦,审判庭又总是找茬子,我不太喜欢这些事,所以干脆让哥哥同意我的提议,先解决了眼前审判庭带来的麻烦。”
宋鹤眠的语气太平静,纪霂雨几乎瞬间听懂了他的话外音。
纪霂雨刚准备大喊大叫,却在张嘴的瞬间发现自己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啊……啊……”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咔咔声。
宋鹤眠在床尾坐着的身影也逐渐变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