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男人大概二十一二岁上下,五官生的非常冷峻,抿嘴不笑时更显得凶恶。陆槐序随手拽了一张在旁边挂着的洗脸巾,偏头对外面的人又喊了一嗓子:“大成,我毛巾洗了,拽你一张洗脸巾。”
下一瞬,卫生间的门被人“啪嗒”一声推开。
染着夸张金发的男人双手交叠在脸颊一侧,声音细细弱弱地道:“槐序哥,你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脸有多重要了吗?”
陆槐序:“……”
张谨成已经踩着小碎步,捏起自己细长的手指挤狭小的洗手间,点着洗手台上一侧琳琅满目的护肤用品给陆槐序介绍。
“槐序哥,这个面霜最适合现在秋冬换季,护理干燥皮肤,你过来,我给你抹抹~”
张谨成指尖沾了一点儿面霜,热情地递出手往陆槐序脸上摸。
陆槐序反应很快地后退一步,他把胳膊挡在身前,拒绝了张谨成的热情。
“不用了,我不喜欢抹这东西。”
张谨成啊呀一声:“槐序哥你就试试,绝对让你颜值翻一倍!”
陆槐序用洗脸巾在自己脸上搓了搓,是那种恨不得把脸皮都搓下来的力气。
“我好了。”陆槐序道。
张谨成:“……?”
在张谨成愣神的功夫,陆槐序已经钻出洗手间往门外走了。
门口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唤醒了傻眼的张谨成。
“你这是干啥去?”
陆槐序拽上黑色羽绒服的拉链,应一声:“吃饭去。”
张谨成扒拉着洗手间的门,挤眉弄眼道:“你自己出去吃多没意思,你等我一会儿,咱们一起去吃。”
“不用了,”陆槐序拒绝得很果断,闷声回道:“我没钱。”
啪——!
密码锁的门被拉开又锁紧,只留下在原地傻了眼的张谨成。
“职业选手不打比赛了,居然能混得这么惨呀?”
张谨成撑着下巴念念有词。
他瞥了一眼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洗手台,长长地叹了口气。
陆槐序这人真是哪儿哪儿都挑不出一点儿毛病的合租室友,平时需要直播也都尽量挤在自己不在家的时候。
只是这人实在是太没意思了点儿。
直男也就是这个程度了。
张谨成摸了摸自己的脸,哼着小曲儿走出洗手间。
奉城是省会城市,十一月末在北方已经是入了冬的时候。临近傍晚,街路两旁的路灯都三三两两地亮了,把地上的落叶照得黄澄澄的。
陆槐序一身黑色羽绒服,本来走在路上应该没什么特别惹眼的地方。但他实在是长了一张惹眼的脸,一路上走过去快赶上被行以注目礼。
“来包烟。”
陆槐序推开小卖部的门,带着满身寒意进来。
这股凉气打的原本趴在前台昏昏欲睡的老板娘浑身一哆嗦,她抬眼看到陆槐序立刻哎呦一声:“小伙,你长得可真精神啊。”
这话放在别的地方听有点儿不太像好听话。奉城这里不一样,“精神”两个字在这里人嘴里说出去也可是对好看的最高赞美。
陆槐序扯起一抹笑:“是吗?”
老板娘转过身去给陆槐序找烟:“是,我还能糊弄你?你要啥……”
“细支的长白……对,这个盒子的。”
陆槐序在老板娘手指点到一包烟后,点了下头。
“我看你面生,你是新搬过来的吧?”
“嗯,不算吧,半成新不旧,在两个月前刚搬过来的……我是本地人,就是挺久没回了。”
老板娘点点头:“听口音能听出来,外面城市不好干吧?还得是家这边,现在也是好时候了!干啥都行!”
陆槐序嗯了一声,把烟盒揣进羽绒服的口袋里。
“嗯,所以回来了,不干了。”
“你以前在外面干啥呢?”老板娘继续道。
陆槐序沉默一瞬:“打游戏。”
老板娘可能不太懂这东西,啊一声点点头。
“啊,我儿子也打游戏,不过他当不成工作……没事,工作辞了就辞了,回家了能干别的。”
陆槐序裹紧了羽绒服,应了一声推开门走了。
“现在年轻人真厉害,啥都能当工作嘞。”
老板娘没听清他最后一句话说的是啥,感慨一声,挠了挠脑袋又重新趴回去闭眼睛休息了。
陆槐序刚推开门,就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凉气拍了满脸。
他本来是想直接回租的房子,结果扭头就又看到了小区西门正对面的一家网吧。
这家网吧叫“战帝”,普普通通的开在居民楼下没什么特点,但是价格便宜,平时去的最多的都是学生。
陆槐序偶尔几次路过,总是能看到一群勾肩搭背进去的半大孩子。
现在这个时间,应该也是人流量爆满。
这一天得挣多少钱?他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