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槐序的步子迈得很快,大步流星很快走远了。小区里原本围在一起说话的人见人都走了,也都没一会儿就各自散了。
刚刚见过陆槐序和他搭腔的大娘拐去超市买了瓶醋,等再回来时却发现单元门外放着一袋东西没拿走。
“这么一大袋东西是要还是不要了……”
大娘嘟嘟囔囔,走过去看了眼就要往楼道进。她脚还没迈出去一步,就又往身后看了看。
最后她还是拎起那兜东西放在了楼下的超市。
“大娘,你这是拎的啥放这儿了?”
“小邓她儿子送过来的东西,别的都拿走了,这袋估计是忘了。”
“行,那我之后要是见到了小邓就把东西给她。”
大娘摆摆手,背在身后走远了。
小卖部的老板拉开兜子看了一眼,眼睛都瞪大了。
“哎呦,这么多奖……”
陆槐序拎着几大袋塑料袋,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冷风刮过脸颊,跟刀子割肉似的刺痛。
奉城入了深冬,商铺街道就都开始提前布置准备过年。有些人也开始置办好猫冬吃的穿的用的,热闹的人群从陆槐序身边擦肩而过。
他朝着逆着绝大多数人流的方向走,玻璃窗映出的身影高挑,孤寂,唯独只有陆槐序与周遭事物格格不入。
陆槐序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
不过至少应该挺远的。
直到他的手指被沉重的塑料袋累得酸痛,两侧脸颊也被吹得有些麻木。
陆槐序才在一处便利店的门口停下,走进去买了包烟。
“细长白。”陆槐序开口。
他方才走了一路没出过声,这么一开口陆槐序愣是被自己的这把嗓子吓了一跳。
破锣似的,灌进去了一筐北风。
便利店收银台的是个年轻的小伙,他听到陆槐序这破锣嗓子忍不住道:“哥们,都这把嗓子了就别抽了,买盒含片清清喉得了。”
陆槐序又用指尖捻出前台放的一盒薄荷糖。
“跟烟一起付了。”
他耷拉着眼皮,脸上没什么表情地道。
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再配上陆槐序那张眉眼冷峻,跟谁欠了钱似的脸。
年轻小伙再想说啥话也都憋回去了。
人愁就那么点儿事,不是失恋就是失意。
反正都挺操蛋的。
陆槐序把薄荷糖揣进了口袋,人刚挤出便利店,就用手拢在脸颊一侧,挡着冷风把烟给点燃。
烟雾入肺,辛辣的热意驱散了陆槐序身上生出来的寒意。
陆槐序一手夹着烟,盯着自己映在玻璃面上的模糊面孔。
半晌后,模糊玻璃面上的人脸露出了个能止小儿夜啼的笑容。
陆槐序收回露出的大牙,不笑了。
怪不得游戏里那个卖假货的npc说他一般。
这张脸不笑的时候实在是丧的像个混账。
他也确实算得上挺混账的。
十几岁不管不听地出去打比赛,前年爸心脏病复发死在医院也不再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去年妈自己宁可一个人搬家也没联系。
今年陆槐序已经二十二了。
带着手伤,顶着网上各种各样的谩骂,跟丧家犬似的滚回奉城。
他也确实没有家了。
陆槐序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把日子活成这样的。
他有错吗?
他真的错了吗?
从始至终,这数年来的人生,都是错的吗?
最后什么也没得到,也什么都没有了。
“槐序啊,妈知道你爸是因为这病才死的,妈知道这事儿不能怪你,但是……”
前年陆槐序父亲心脏病复发,抢救无效死在医院。
陆槐序刚连轴转了三天三夜,又连夜坐了一宿的飞机赶回奉城。
他看到的就是坐在医院长椅上,身形消瘦,模样憔悴的邓蓉姗。
邓蓉姗擦着眼泪,看到陆槐序后唇瓣翕动着要说啥话,最后又咬着嘴唇把脑袋别到另一边。
陆槐序一口气还没有喘匀,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妈,我爸……”
啪!
中年男人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没有丝毫迟疑地就扇在了陆槐序的左脸。
陆槐序的大爷陆岩辉怒目圆睁,如果不是在两边有人拉扯下,他已经一脚踢在了陆槐序的身上。
“没良心的玩意儿,你现在回来干什么来了?!”
“哎呀,你别这么说话,还在医院呢……”
“在医院咋了?他爸就死在医院里头了,他还没脸没皮地跟一群人在外面瞎混!!”
陆岩辉扬起胳膊,大喊大叫:“老子就是要让人都看看,我们老陆家出了个什么样的王八蛋,祖坟上出了岔子,才让这么个东西祸害人!!”
当天中午,陆槐序就接到了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