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会习惯性地把没有选择的那条路,在大脑里描绘得格外美好。
然后再去怨怼自己如今的日子过得多么多么不容易。
其实当时在关键点的岔路口,不论怎么样选择都免不了在日后会后悔。
人的认知和见闻会随着岁月而磨砺出不一样的色泽。
陆槐序可以很轻易地弄懂这个问题,所以他也可以坦然地接受一切后果。
即使当时同样的选择再摆在陆槐序的面前。
他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然而陆槐序的母亲,邓蓉姗不一样。
她就是一个没有太多知识,不具备宽阔视野,跟她这个年纪绝大多数中年人一样的普通人。
邓蓉姗在当时陆槐序做出这种不符合人生轨迹,不按照寻常道路的人生选择,也并不支持。
但是邓蓉姗并没有陆槐序的父亲表现得那样情绪剧烈。
她只是在怨怼,怨怼自己选择了陆槐序的父亲作为自己的丈夫,怨怼自己生出了陆槐序这样的儿子,并且没有好好地教育。
邓蓉姗更怨怼为什么别人的孩子可以听父母的安排,按部就班地上学,考试,然后读大学,拥有一份得体理想的工作。
反而他的儿子离经叛道,不听父母的话,成为其他人眼里不学无术,只知道混日子的“纨绔”。
这是绝大多数的家长。
她们放不下狠,更狠不下心来不爱。
然后在这样磋磨的精神挣扎里,耗尽了自己,更折磨着自己的孩子。
最后在彼此身上都在岁月的刀子下,剜出碗口大的疤。
陆槐序站在寒风里抽完了一盒烟,等他回到租的小区时,天色早就已经黑透了。
他脱下羽绒服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身进了卫生间用热水冲刷自己冻得发麻的手指。
洗手间的镜面倒映出陆槐序的脸,他用被水打湿的手指摸了下冰凉的脸。
房间里的温度太高,陆槐序竟然在这短短几分钟就浑身热透了。
他甚至还能看到自己的脸在镜子里变得更红了。
“……大哥,你他妈是发烧了。”
一天都没联系到陆槐序,好不容易等他接了电话,结果又看到他这副死样子的叶如龙无语凝噎。
陆槐序摸了下自己的脸,还有心情往床头柜里摸烟盒。
“咳咳咳……”
陆槐序没忍住,又是一阵惊天动地咳嗽。
叶如龙无语:“大哥,你干脆往自己嘴里塞根二踢脚得了。”
陆槐序靠在床头,应了一声:“也行,我家楼下刚好有烟花店。”
“陆槐序,你个大傻逼。”
叶如龙呸一声。
陆槐序合上眼皮,没有搭理叶如龙的喋喋不休。
哪曾想陆槐序这么一闭眼,就这样睡着了。
再醒的时候,电话早就挂断了,而陆槐序是被喉头的干涩刺痛惹醒的。
他借着床头灯昏暗的光亮,摸索到客厅倒了半杯凉白开刚要一饮而尽,门铃却倏地响了。
“五层右户,你的外卖。”
陆槐序推开门,怀里就被外卖员塞进了一包塑料袋。
他用手捏了下,捏出来里面是药。
陆槐序皱眉,说话时嗓子都哑了:“我没点外卖。”
外卖员闻言把订单给陆槐序看,让他确定一遍是不是这个地址。
“地址没问题,就是你的单子。”
外卖员说了句话,就转身下楼了。
陆槐序站在门口捧着一兜子药,站了半晌没有动。
他虽然是发烧了,但还没至于到精神不清的地步。
这一兜子药肯定不能是陆槐序自己点的。
那这药是谁点的?
陆槐序新租房子的地址,知道的人统共也就一只手。而在这个基础上还知道他生病的,就只有叶如龙了。
叶如龙没长心眼的人,还能记得这么贴心地给他买药?甚至时间都卡得刚刚好?
——[二百米代打不打折]:我吃完药了。
叶如龙的微信很快就回了,显然是没睡觉。
——[龙王爷]:啊,行,多喝热水。
——[二百米代打不打折]:……
——[龙王爷]:?
——[龙王爷]:你还有事儿啊?
——[二百米代打不打折]:没事。
陆槐序把药盒子一一在茶几上摆开,用手机挨个搜了一遍。
药盒没什么受损的痕迹,也没什么投毒的迹象。这些药确实都是正经的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陆槐序现在头重脚轻,嗓子里跟含了刀片似的,也没犹豫干脆就着凉白开喝了消炎药,过了一会儿又喝了退烧药。
药效的作用很快让陆槐序陷入了深度睡眠。
在他睡着之后,他搁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倏地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