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驰挠了挠脑袋,哈哈两声:“哪里哪里,我跟探长哪儿能比啊!”
黎槐序闻言耷拉着眼皮看他。
郑驰嘴里的话“嘎”一声噎在喉咙里了,他挠着脑袋的动作停顿下来,终于迟钝地转过弯来。
“……当然不能跟黎哥比了,黎哥就好比是那天上飞的龙,我就是泥地里钻来钻去的泥鳅,我就是个屁!”
郑驰嬉皮笑脸地改了口。
黎槐序拍了拍郑驰的胳膊,唇角一勾,懒洋洋地道:“滚一边儿去,哪凉快哪儿待着。”
郑驰双腿并拢,立正敬礼:“是,黎sir!!”
他一口夸张的外国腔,蹦蹦哒哒跳到了一边。
黎槐序越过郑驰,向眼前的男人走过去。男人看到了黎槐序,立刻拘谨地搓着手。
“你就是报案的王撇子?”黎槐序问道。
王撇子点点头:“是是是,长官,我报的案。”
黎槐序颔首,往小巷后面看了眼,嘴里反问:“你是打算抄近路去迎客茶楼吧?”
王撇子一愣,随即一拍大腿:“哎呦,长官你可真是料事如神!今儿天太冷了,我卖烟冻得受不了,就想去迎客茶楼吃口热茶!结果这……哎!晦气!!”
王撇子啐一口,一脸难以言喻。
任谁摊上这事儿,心里头都膈应。
“天儿是挺冷,今儿卖烟的生意怎么样?”
“好不好就那样呗,一天混点儿够糊口就行。”王撇子道。
黎槐序扫视过男人匆忙扔在一旁的烟匣子,倾身过去用指尖从上到下扒拉过一遍,随即抽了一盒出来。
“给我来盒这个。”黎槐序抽出一串铜板,扔进王撇子手里。
王撇子哎呦道:“长官,俺哪儿能要你的钱,你直接拿就行……”
黎槐序撕开包装,往王撇子嘴里塞了一根,笑着道:“给你你就拿着。”
他虽然是笑,眉眼却因为过于深邃显得有点儿邪气。
长得好,却不是那种世俗意义上五官端正的男子。
反正就是让人看了心里头冒冷气。
王撇子叼着烟,吧唧着嘴哼哈地应着声。
黎槐序在寒风里吐出了一串烟圈,继续问:“你说说自己进到巷子里的全过程。”
王撇子立刻应声,把刚才说过一遍的话,这次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就那个位置,我看到了一小块白乎乎的东西,我也说不好是啥,这巷子里光线太暗了,离得又远。”
王撇子言语间有点儿尴尬,黎槐序听出他是因为害怕才没敢细看,也没有揭穿,只让他继续往下说。
王撇子想了一会儿,又道:“那白花花的应该是什么皮毛一类的东西,就像我们养的那种大白鹅啥的,毛乎乎的,毛皮暖和得嘞。”
“大白鹅?”
黎槐序指尖夹着没怎么吸的烟,继续反问。
“是啊,是啊!我觉得应该是,也与站在那儿的人手里头拎着只大鹅也说不准?毕竟这巷子离市场也不远!”
王撇子描述着大概的模样。
黎槐序在他说完之后,又从兜里翻出一个银元。
“这……”王撇子眼睛都瞪大了。
黎槐序将视线扫过那些烟:“这些,我都要了。”
王撇子连连点头,嘴里嘟囔道:“谢谢长官,长官真是个好人!”
黎槐序没再听王撇子拍的马屁,找了个巡捕给他送走了。
“黎哥,你咋还买他的烟了?”郑驰走过来,疑惑道。
“天儿冷人心暖……他会记住的,心里暖了嘴就严实了,有什么事儿也都会记住。”
黎槐序收回视线,重新往回走,语气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他蹲下来,在法医眼前静静地看着动作。
“能确定死亡时间吗?”
“看蛆虫的长度,死亡时间应该在七天前。”
法医隔空比划了几下,道:“更详细的,还得等尸体找齐了才能确定,不过……”
黎槐序眸色闪烁,凑过去让法医跟他贴近了说话。
“……从死者的两个脚趾之间宽度来看,应该是R国人。”
黎槐序垂眸盯着地上那半截小腿,半晌后嘴里轻啧了一声。
巡捕以小巷为核心,沿着周边展开地毯式搜寻。最后在暮色四合时,终于将大块的肢体全部找寻齐全。
“探长,探长!你看这个!!”
黎槐序跟几名巡捕叮嘱了几句,脚步刚刚站稳,眼前就被送过来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片羽毛。
羽毛洁白胜雪,远比寻常所见的所有拥有翅膀的动物羽翼都要大得多。
巡捕吞着口水,有点儿犹豫:“探长,你说咱们北城……有这么大的白鹅吗?”
别说是北城了,整个国内,甚至是更远的其他国家,恐怕都不会有这么大一只白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