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槐序的脚步声向着楼下远去,整个黎公馆也重新恢复成了一片死寂。宋鹤眠等黎槐序所说的佣人给自己换好药后,才拉起衣衫缓缓坐起身。
[宿主,我查出来了!]
光球从系统空间里钻出来,在宋鹤眠身边转圈圈[这个世界里原身作为神使,除去自身修行,还依靠着人类的信奉之力。]
换句话说,原身的一身修为有相当一部分是受之于人类的信仰。
如今世逢战乱,人心惶惶,真正信奉神明渴求得到赐福者却一无所有。与此同时,各地新思想也在涌动不止。
人们也就变得开始不再信奉神明。
神明于人心中更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如原身这样的神使,自然也就会受到影响。长此以往,恐有消亡的风险。
原身的修为受到削弱,在来到北城后他渴望寻找到信奉者的想法就更加迫切,且原身又根本没离开过深山。
这样多种原因交杂,原身被骗得中了三个窟窿眼也不足为奇。
[难怪原身这么着急要找信奉者。]宋鹤眠对光球的话微微挑眉。
光球精神抖擞[可说呢!咱们抓紧时间找到原身要找的信奉者,这样你就再也不怕子弹了。]
别说是子弹了,大炮坦克在神力面前还算个球!
房间内,宋鹤眠反手用指腹碾压过缠绕的绷带,敛眸没有说话。
自从黎槐序把宋鹤眠带回了黎公馆,虽说他那天匆匆忙忙给宋鹤眠张罗大夫看伤,导致没有吩咐黎公馆的佣人。
然而黎公馆的佣人却都把宋鹤眠当成了座上宾,不论是吃穿用度,还是其他细致入微之处,都一点儿没有怠慢。
宋鹤眠一次在吃早饭时瞥见了黎槐序匆匆离开的背影,汤勺后的唇角微扬。
接下来一个礼拜的时间,黎槐序安排负责为宋鹤眠看伤的赵伯都会每天按时来给宋鹤眠检查伤处,再根据伤口的变化叮嘱佣人改变所用药的剂量,熬煮时间等等。
“宋先生。”
赵伯的声音在宋鹤眠身后响起。
宋鹤眠伤口处已经缠好了绷带,此时正慢条斯理地系扣子。他闻言看向赵伯,道:“赵伯你想问什么,直接开口就是。”
赵伯手中捻着的棉球还没有放下,眉头蹙着道:“宋先生,恕我冒昧,你这伤口在中枪时……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
宋鹤眠后背两侧对称分布的枪伤,并不是直接入体。而是先穿透过别的更为坚硬的东西,才擦入皮肉。
枪伤虽看着严重,实则主要还是因为反复发炎化脓,如今炎症褪去,看得就更清晰了。
赵伯似乎只是问问,也没有要听宋鹤眠给自己解释原因的意思。他收拾好东西,对宋鹤眠留下一个笑容,就径直下楼离开黎公馆开车走了。
窗外的阳光洒在宋鹤眠的面上,他用手拉开窗帘的一角,注视着黑色小轿车驶离黎公馆。
赵伯是藏龙帮的人,年轻的时候跟着藏龙帮的帮主黎本昌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这样的老家伙又有着高超的医术,宋鹤眠根本就没想过在他眼前掩饰伤口。
更何况人是黎槐序找来的。
宋鹤眠没有掩饰的必要。
“我不回来,你过得倒是挺舒坦。”
入了夜,黎公馆被笼罩在寂静无声的夜色里。佣人按照往常几天的习惯,给宋鹤眠准备了四菜一汤,每一样都是按照宋鹤眠的口味来的。
黎槐序是踩着夜色回来的。
小汽车的嗡鸣声消失后,宋鹤眠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即就是黎槐序的身影在他眼前投下一抹阴影。
除去暮春夜里淡薄的凉意,黎槐序身上还有一丝尚未消散的硝烟和血腥气。
宋鹤眠扬起脸,同黎槐序对视:“黎哥要一起吃吗?”
他这话说的,黎槐序一时半会都卡了壳。
到底谁才是这个黎公馆的主人?
黎槐序盯着宋鹤眠那张唇角衔着笑意的脸,一时间都有点儿怀疑自己才是那个突然造访的客人。
“……吃,怎么不吃。”
黎槐序拽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又召唤着佣人给自己拿了新的碗筷。
巡捕房里一堆烂事儿没日没夜地折腾,黎槐序是吃了上顿管不上下顿,好不容易有了空闲,当然是能抓紧往嘴里扒拉几口就塞几口。
宋鹤眠嘴里“辣”字还没出口,黎槐序已经跟土匪似的往嘴里塞了满满一大口。
三秒钟后,黎公馆内响起黎槐序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咳咳……”
黎槐序两个眼眶从眼白到外圈都红透了,他擦着辣出来的泪花,一手捏着瓶子,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宋鹤眠。
“宋鹤眠!!”
黎槐序声音咬牙切齿。
宋鹤眠捏着筷子,把自己要说的话给补上:“辣,这几个菜都很辣。”
黎槐序:“……”这还用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