啡,当着他的面一饮而尽。
“黎哥……”宋鹤眠还没把话说完。
黎槐序舌尖舔舐过唇角的咖啡渍,将那被宋鹤眠放了一堆方糖的甜沫子吞进唇齿间。
“渴了,你别喝了。”黎槐序眯眼。
喝。
让宋鹤眠再喝。
黎槐序眼底都是凶恶的冷芒,偏偏嘴上还憋着说不出口。
然后宋鹤眠就听到他这硬邦邦的憋屈话。
两人返回黎公馆的路上,黎槐序一脚油门一脚刹车,简直快成了北城租界的街道杀手。
来往的洋人见了黎槐序的车,都跟见了鬼似的惊呼阵阵,还有几个被吓得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
宋鹤眠耳边除了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偶尔也能听见洋人发出的,用母语说出来的咒骂。
宋鹤眠:“……”
真像是气疯了。
小汽车“吱嘎”一声停在了黎公馆,宋鹤眠前脚刚下车,抬眼就瞧见黎槐序已经踩着高帮军靴,啪嗒啪嗒地进了门。
宋鹤眠注视着黎槐序的背影,眼底倏地闪过了一抹暗芒。
他留下的那片羽毛在黎槐序手里,所以黎槐序现在心情不佳时每一次用指腹剐蹭过的动作,都在宋鹤眠眼前藏不住情绪。
黎槐序是在生气。
只是这个生气不是在对着宋鹤眠,而是对着自己。
他发现自己在明确知道了宋鹤眠是神使,不同于常人之后,仍然身体的本能快过了理智。
黎槐序和薛士良明里暗里合作的关系,以及他们真正的目的,从实际来看借助宋鹤眠的能力,简直再合适不过。
然而他的情感却做不到。
黎槐序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薛士良用威逼利诱的手段,借助宋鹤眠的身份以及能力,让宋鹤眠陷入人世间的战乱。
黎槐序本人可以为了这个世道牺牲一切,哪怕是生命也在所不惜。但他却也有私心。
他希望宋鹤眠不要插手这些事,只需要与世俗无牵连,平安顺遂地做神使就好。
然而黎槐序也同时难以甘心,他没有办法拿准自己与宋鹤眠的关系。
前男友?
宋鹤眠根本就没有那段记忆。
从宋鹤眠的身份上来看,或许他也大概率说的是实话。
那么那段感情,如果只是黎槐序的记忆。
他在宋鹤眠那儿甚至连前男友都算不上。
他的私心,又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理由强加于宋鹤眠身上?
黎槐序知晓宋鹤眠身份后的震惊里,先于品出的反而是说不清楚的苦涩。
他怕神明沾染了世俗,让其背上了人间欲壑。
又唯恐自己的命脆弱如蒲柳,无法在神明漫长的一生中留下半点痕迹。
不敢进一步。
更不甘心退后一步。
黎槐序掌心雪白的绒羽被他揉搓地扑簌簌掉落,在他刚迈步到了二楼,手臂猛然传递过来一股巨大的力气。
再紧接着,黎槐序整个人都被扯进了屋内。
黑。
漆黑一片。
天会黑的这么快吗?
黎槐序这个想法刚刚升起,就察觉到自己身体两侧传递过来的热量。
他瞳仁颤动间,下巴被一只手抬起来了。
不是天黑了。
那是宋鹤眠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