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槐序的眼神带着审视,又有一丝隐藏得极好的,翻涌着的偏执暗色。
还是没有完全说实话。
“因为我?”
宋鹤眠声音很轻地呢喃了一遍,他似乎是在细细地咂摸谢槐序话语中的意思。
而后宋鹤眠迎上谢槐序的目光,反问:“谢槐序,你说你自己因为我死了一次,两次,甚至是十余次……”
“那么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因为……”
“因为你觉得,你过往记忆里的宋鹤眠,不是我。但是啊谢槐序,你的心真得有这样善良吗?”
宋鹤眠抬起来了一只手,他将手掌贴合在了谢槐序的心口,注视着谢槐序的眼底带着近乎于是可以穿透皮肉,直达灵魂的暗涌喧嚣。
“仅仅只是因为觉得我不是我,你就会放过我,纵容了自己可能再一次经历死亡的生命?”
宋鹤眠微微偏头,唇角噙着一抹在谢槐序看来,完全将他看穿般的笑意,“你的循规蹈矩,从什么时候开始……”
“变得全乱了?”
谢槐序瞳仁猛然收缩,他下意识地弹开了手,本能往后要退来几步拉开这样过于亲昵的距离。
然而宋鹤眠的动作更快,他已经反手擒住了谢槐序的手腕,以一种强硬的态度将谢槐序的一切动作按下了暂停键。
让谢槐序退无可退,更避无可避。
谢槐序蜷起自己被宋鹤眠握住手腕的那只手的手指。
他眼睫颤动着,在宋鹤眠如火焰般燎热的视线下,深吸一口气道:“宋鹤眠。”
“哦,所以现在是谢管理员了?”
“……”
宋鹤眠蹙眉,似乎很是认真地发问:“既然是这样,那么刚才的事,谢管理员是不记得的?”
谢槐序唇瓣翕动两下。
宋鹤眠似乎是恍然,松开了手微微一笑,“抱歉,我过界了。”
他将桌面上被谢槐序带过来的策划案郑重地递回。
指尖并没有触碰到谢槐序的皮肤。
谢槐序垂下手将策划案背在身后,无声地攥紧了手指。
“我刚才跟你说的……”
“谢校友放心,我依然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宋鹤眠郑重道。
谢槐序的脸色却变得更冷了。
[宿主,我觉得美强惨都要变成制冰机了。]
光球在谢槐序走后,默默地钻出来。
宋鹤眠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抹颀长的人影由近及远,指尖点在玻璃面[谁让他不说实话。]
既然这个点子是谢槐序扔下的。
宋鹤眠没有不接的理由。
现在谢槐序要去吃这种飞天醋,难道也能赖到宋鹤眠的身上?
光球仍然不解[呃,宿主……我还是不明白,你是怎么觉得谢槐序并不存在人格分裂这种情况的呢?]
在最初接触到这个世界存在一些古怪的谢槐序时,宋鹤眠就已经让光球查看过谢槐序的灵魂。
在这个世界里,谢槐序的灵魂确实存在撕裂。这种情况,也完全对得上灵魂破碎以致的人格分裂。
然而宋鹤眠却否定了光球的这个猜想……还一眼看出了这一切就是谢槐序给宋鹤眠装出来的?
[谢槐序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人格分裂了?]宋鹤眠不疾不徐地问。
光球嘎一声[他刚才都说自己失控了,那还能……哎?]
失控是失控。
人格分裂是人格分裂。
谢槐序好像……确实没说过?
[……我不行了吧,你们这群肚子里全是坏水的人类!!]
光球对自己被欺骗相当义愤填膺。
宋鹤眠缓慢地挪动指尖,在玻璃面上画下一个笑眯眯的笑脸。
这个笑脸又在下一瞬,浮现在了宋鹤眠的脸上。
[光球,查清楚……这个世界的全部信息。]
[啊?全部吗?]
三千世界,循环往复。
并不是每一条世界线都是单行线。
故事有时候也并不是除了开头,就是结尾。
“今天我们要探讨的课题是,宇宙的伊始。众所周知,我们存在的地球已经有46亿年的历史,在地球上又经历数个时期诞生了生命。人类定义了时间,然而‘时间’却本不存在……”
中年男人用红色激光笔晃动着圈出电子光屏上的墨色图案,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柏拉图,也就是衔尾蛇被认为是处于自我吞噬状态的宇宙始祖……”
“这是什么吊毛选修课,你们两个选这玩意儿还不如去听戏曲了。”
南宫冀难得来听一次课,被念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在不知道第几次脑袋“咣当”一声磕在桌面,他终于捂着额头,丝丝哈哈地忍不住嘟囔。
慕容垚朝着宋鹤眠努努下巴,“宋哥选的,当时咱几个都喝多了。”
宋鹤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