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云门门主邬砚堂膝下共有五子一女,长子邬槐释,三子邬槐序和四女邬观昱乃是发妻杨氏所处,杨氏在生下四小姐邬观昱后便灵脉崩断,灵力四散而亡。
因而门主邬砚堂对自己这唯一的女儿邬观昱便是格外疼惜一些。
杨氏所出的长子邬槐释更是被当做未来的门主之位继承人来培养,而今二十三岁,虽然修为尚且不过止步金丹期未有大成,却在内门和外门,声望颇高。
三子邬槐序更是不用多言,堪称是净云门乃至天底下数百年来唯一的不世之材。五岁就已达炼气,更是传言他早就不止是金丹期,而是已达半步元婴期。
如此天资,至这般实力,邬槐序也才不过是刚满十八岁而已。
二子邬槐祯和五子邬槐劼则是本为妾室,后抬为续弦妻子的乔氏所出。乔氏并无显赫出身,本不过是门主邬砚堂所救下的民间花魁,入净云门后才得以修习灵力。
然而却怪就怪在乔氏虽出身低微,修行天资愚钝,所出的两子却都极其聪慧,二子邬槐祯年纪轻轻就已经稳固金丹期,隐约有至下一境界的架势。
就连那年纪尚幼,还尚且年幼的五子邬槐劼都早早到了筑基期。
“不是说门主有五子,这最后一子梁兄怎么不提了?”
宋鹤眠与梁章台端坐于棋盘两侧,一面听风吹雨打叶声,一面秉烛夜谈把茶言欢。
茶香四溢,香薰炉内青烟袅袅,丝丝缕缕的白色烟雾顺着嵌开狭窄缝隙的窗子钻了出去,融入早春细密的雨幕。
梁章台正是白日里被同行两人打趣讥讽的,他以为宋鹤眠是为了自己搭腔出头,感动得五体投地,愣是捧着被褥凑到了宋鹤眠的房间,要与宋鹤眠互诉衷肠。
宋鹤眠若是不答应,这梁章台愣是要眼泪珠子掉一地来才罢休。
村里来的孩子哪知道这地方处处心眼子,好不容易摸到个自己以为的良善之人,定是紧紧抓着不要放手的。
光球对此呵呵两声。
骚年,你还是太年轻。
不懂得好看的鬼,那就是朵食人花。
宋鹤眠啥时候转正进的管理局,又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光球还没咂吧清楚呢。
呵,处处都是关系户,只有他们才是打工人。
梁章台听了宋鹤眠这话,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犹豫着半天都没有说话。
宋鹤眠笑一下:“梁兄不说,就是不方便了,那我不追问,只吃茶就是。”
他端起茶盏,微微倾斜晃动。
这一招是以退为进。
“不不不,宋小兄弟误会了,不是不能说!只是我一时想不好这措辞而已,这也是净云门的密事,我来时花光了盘缠从千机阁买的甲等消息。”
梁章台干脆从袖口内摊开了一张不过拇指长短的黄纸,对着烛火绕着圈那么一烤,不过几个呼吸间,黄纸上已经有字迹浮现。
宋鹤眠粗略地扫视过那一行不过蚂蚁大小的字,从中了解了个大概。
这余下未曾提及的六子邬槐柊出身实在是听得叫人觉得腌臜。他乃是门主邬砚堂在修习功法时误入邪门,情感外泄之际,与魔女所有。
清醒之后的门主邬砚堂将此事视为奇耻大辱,秘密下令派出门内弟子追杀,却久而没有收获。
直到魔女快要生产时,才终于得到了她的踪迹。
然而那魔族之女哪是个好惹的,她在将死之际以所生下的孩子为诅咒,让净云门必须养育这孩子平安无事长大直至十八岁,否则他日净云门必满门遭屠戮,无一生还。
“门主对魔族厌恶至极,满心视那个孩子为孽种,扫把星,却又碍于诅咒,只得将其安置于门内小心看管,说是……”
梁章台吞了吞唾沫,紧张兮兮地道:“等到十八年期限一到,就要将这个孩子抽筋剥皮,剜出魔骨,以平魔族迫害的耻辱。”
如今距离这十八年期限,还剩下不足三年。
于他们这些入了净云门,野心澎湃更想求做净云门弟子的人来说,一个死期已定,又深受门主厌恶的六子邬槐柊更是无关紧要。
不过……
“你白日里被那两人讥讽的一言不发,都不曾提及过这些详细之事。”
宋鹤眠挑眉,似笑非笑道:“如今却全说给了我听,合着你不是不知不觉,而是不想显露头角,让人发觉你早就做足了在净云门处事的功课,知晓了你的野心?”
“是,来净云门的都是用一身天资灵脉俱佳,却出身不好,难以寻觅术法精进的。求机会的人太多,可给人的机会却不多。”
梁章台攥紧了双拳,紧紧地抓握着膝盖上单薄粗糙的衣料。而后他在宋鹤眠的视线注视下,骤然起身朝着宋鹤眠跪了下去。
“宋小兄弟你白日里替我出头,我知晓你非那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所以我愿将我所知的尽数相告,只求在这样的地界,有个能体己互相承担之人。”
梁章台一本正经地保全,眼睁睁地望着宋鹤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