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爷,凉。”
宋鹤眠出声打断了这份诡异的缄默。
折扇玉制的扇骨抵在宋鹤眠下颌处轻轻刮了下,这才被邬槐序低笑一声,收了回去。
“真是抱歉,事从权急之下唐突了宋郎君。”
邬槐序虽是这么说,语气却懒洋洋的,听不出什么抱歉的意思。
他反倒是用扇骨轻敲着手腕,格外兄友弟恭道:“原是因我隔着一段距离就见了大哥朝着宋郎君而来,早前知晓了宋郎君与大哥本就有了来往,一时怕来得晚了,宋郎君就不应下与我的邀约了。”
“毕竟大哥待人一向温和有礼,从无错处,净云门内外的师兄弟们,都个个对他信赖有加。”
他立在日头下,说着话时还慨叹似的晃动了几下脑袋。映着阳光的发丝随着邬槐序的动作飞散,像是得了好处还故作矜持的猫。
“宋郎君,可别怪我了吧。”
邬槐序用扇骨轻轻点了点宋鹤眠。
而被晾在一旁的邬槐释将宋鹤眠和邬槐序之间的互动看在眼底,神情微微凝滞了一瞬。
自从净云门这次大选,他发现宋鹤眠此人以来,还从未见过宋鹤眠与任何人有过这样的接触……
更没有推拒的动作。
邬槐释面色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三弟这是哪儿的话,既是邀约,还是全凭宋郎君自己做主。”
然而紧接着,他温和的语气换了个口风,看似退让,实则更进一步。
“只是今日乃是比试之日,获胜者应得得净云门所发的仙草丹药,扫除灵力耗费以至枯竭之状。宋郎君今日苦战,我那儿恰有丹药和灵泉,亦可为……”
“大哥说得极是,所以我自己提前备好了固元丹和淬体仙草,这灵泉最好之处便在我邀月圆内。”
邬槐序微微偏头,露在外面的半张脸眉眼衔着笑意眯起:“宋郎君,不知我可有机会替你护法?”
宋鹤眠和邬槐序离得更近,因而在邬槐序这一句看似是问句的尾音落地后,两人之间的距离早已经不知何时,被悄然拉近了。
因而宋鹤眠更像是处于邬槐序的范围内,没有给邬槐释能近身的机会。
宋鹤眠也恰好地嗅到了邬槐序身上,那一丝经过反复沐浴熏香后,被冲淡到已经几不可查的血腥气。
闻起来没做什么太好的事呢。不过同时邬槐序也在用另一种方式,向宋鹤眠散发出来一个信息——
他在来之前是精心准备过的,甚至连每一根头发丝都照顾到了。
所以“你可是千万不能拒绝我的哦~”
“三少爷肯为我护法,是我的荣幸,再三推脱,就是我却之不恭了。”
宋鹤眠滑落,后退半步,对邬槐释半分错处都挑不出地抱拳问礼:“大少爷的盛情,宋鹤眠心领了,待修正完毕,定会登门拜谢。”
一近一疏,言语间就已经被宋鹤眠传递得很清楚了。
邬槐释也听出来自己再坚持就场面不太好看了。
他同样回礼,深深望一眼邬槐序后,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
今日这番,邬槐释实属没有想到会半路杀出一个邬槐序来。
在他眼中,自己这个三弟鲜少会回净云门,平日里也从不与人走得近。邬槐序身边除了随从护卫休柒,再无旁人。
怎么这才不过回了净云门数日……
就与那个宋鹤眠走得近了?
难不成这个宋鹤眠,就连邬槐序都想……
“大哥,你这一副表情,可是宋公子又拒绝你了?”
一道声音自树上传来,猛然打断了邬槐释的沉思。
待他抬起眼,果不其然对上了树梢高处,青年的一张秀气面孔。
长相不太正派,跟邬槐序一样,透着几分邪气。
看着就让人……觉得碍眼。
邬槐释眼底飞速地闪过一抹暗芒:“五弟,春寒料峭,净云门山高风寒,你不过筑基期,可别居高望远,染了寒症。”
“至于你说的宋公子……”
“是被我三弟先请走了。”
邬槐释留下一句话,扬长而去,衣袂随风而动。
树梢上的邬槐劼表情顿时一僵。
下一瞬,满树的枝叶被他骤然抖落在地。
邬槐劼攥紧拳头:“邬槐序……”
“你脑袋不要了?”宋鹤眠侧目,隔着屏风往外瞅了一眼喋喋不休的梁章台,手上系带子的动作没停。
梁章台识趣地抽了自己一个巴掌,道:“你瞧我这嘴,还当是在嘉华轩,竟然敢直接唤净云门少爷的名字!”
不过今日一系列的事儿,都实在是太刺激了些。
不论是一日之内除掉十余名竞争者,还是稀里糊涂撞到修罗场,最后跟着宋鹤眠被邬槐序一起带回邀月园。
“宋郎君,宋仙长,我跟着你可是跟对了人了。”
梁章台感慨万千,差点儿流下两行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