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宋鹤眠愿意也得是给邬槐序看的。
至于这个老东西想得太多……
就让人觉得厌烦了。
宋鹤眠并未躲闪,而是迎着这道视线,微微颔首。无人能察觉到的角落里,宋鹤眠衣袂遮掩下的手指轻勾,一道灵力悄无声息地钻了出去。
恰巧在这一刹那,邬槐序已经侧身单臂挡住宋鹤眠,不着痕迹地护在了身后。
他手中的玉扇迎风而动,不如刀剑锋锐,在轻摇慢晃间,暗藏杀机。
老者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后在邬槐序佩戴面具的面上多停顿了一瞬,眼底竟然闪过了一抹悲悯之色。
“时辰已到,诸位小友,登船渡江。”
他的声音自四周无孔不入地响起,眨眼间已经如江畔云雾般消散。
宋鹤眠和邬槐序的脚尖正对之处,恰巧有船缓缓靠岸。
二人对视一眼,宋鹤眠回握住了邬槐序的右手,随即脚尖轻点,带着人上了摆渡船。
净云门的其他弟子见宋鹤眠和邬槐序先行一步,先是互相对视一眼,最后在其余几位首席弟子和邬槐祯,邬槐劼两兄弟都登船后,也咬咬牙踏了上去。
摆渡船容量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容纳十余名弟子,尚且还是够用的。
待船身再度驶入江中心,不知何时起的云雾,已经遮掩住了视野。
“这怎么回事?”
梁章台大惊失色,先是十分从心地去找宋鹤眠,感受到邬槐序笑盈盈的危险视线后,又麻溜地去抱住休柒的胳膊。
休柒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反手甩开胳膊,给梁章台用力推出去。
“从死寂林开始,我们就在阵法之中了。换而言之,这云雾不是骤起的,是因人而升的。”
宋鹤眠上下打量了一圈,难得好心提醒:“你越动用灵力,视野所见就越低。”
“……”
他倒也不想。
但是这地方,半点儿灵力都不用,真能安全吗?万一呼吸都中毒了怎么办?
然而宋鹤眠又不像开玩笑的意思,梁章台最后还是咬咬牙信了。
“……不……别碰我……别……我不是……杂种……”
在邬槐序准备蹲下身甩出一道灵力时,宋鹤眠已经先他一步,用一价值千金的灵符抽醒了喃喃自语,神志不清的邬槐柊。
宋鹤眠答:“灵力外泄,就会着了道。没人说,不能用灵符法器之类的东西。”
邬槐序:“……”
邬槐柊:“……”
果真是养得不错。
邬槐序心情很好,又往宋鹤眠手里塞了一沓灵符,让他觉得不舒服就拿去用。
“我……这是……”
悠悠转醒的邬槐柊,不解地摸着自己鼓起一个大包的后脑勺。
邬槐序笑眯眯地指了指身后的宋鹤眠:“你刚才中了阵法,眠眠替你解开的。”
“这样啊。”
邬槐柊摸着自己刺痛不已的脑袋。
下一瞬,少年眼巴巴地道:“宋仙长,我又欠了你一次,待日后有机缘,定会还你!”
邬槐序:“?”
邬槐序拉起宋鹤眠,把人护犊子似的挡在身后。
宋鹤眠先是擒住了邬槐序的手腕,在他骤变的视线下,安抚性地摸了摸。
随即他对着主角受邬槐柊露出一个浅笑。
“倒不用等以后,现在就很好。”
邬槐柊抓着衣角,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不只是倒霉的事儿都在死寂林碰到了还是怎么样,重渡江这一路,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待摆渡船终于靠岸时,那耸立于群峰之巅,近乎是手可摘星辰之地的第一宗门,终于显露于所有人眼前。
仙山巍峨绵延,亭台楼阁若由白玉所砌,小桥流水恍然间从天上而来。瀑布飞奔,若昆山玉碎,灵气涌动,当真称得上一句疑是银河落九天。
“宋师弟,你瞧!这天居然,真是碧水色的!”
乔书耘满眼惊诧,难掩震撼。
然而如乔书耘这样,已经算是镇定的。当一艘艘摆渡船靠岸,众人皆情难自禁地深深吸了口气,调用起丹田的灵根,吸收吐纳着灵力。
无外乎其他,此处的灵力实在是太过充沛了。
这样的感觉,无异于把一口干舌燥的旅者,扔进满是甘甜泉水之处。
“自主吸收吐纳灵力……是什么感受?”
邬槐序抬起指尖,虚空间触碰着那于他而言,既不可缺少,却更似穿肠毒药的灵力。
他的本能渴望着。
他的理智告诉他,渴望不被允许。
“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鹤眠将邬槐序的指尖攥在掌心,同他咬耳朵:“别人都不知吸收吐纳多少次了,我们吃些别的干净的。”
邬槐序睫羽颤动两下,随即忍不住翘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