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槐序活了二十三年。
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哪怕是自己从组建乐队开始就接连水逆。
哪怕是经纪人其实是自己黑粉,并且还暗中帮助对家联动营销号下了自己一堆矩阵型黑帖。
哪怕是吃泡面没有叉子,喝酸奶四个角都撕断,抽奖永远只有“谢谢惠顾”……
他也依然相信自己就是他妈的运气不好,干啥啥不行。
直到十五分钟前,在大包小裹运费高达888块8毛8的死爹遗物里,爬出来一只圆头圆脑,蓬松尾巴高高翘起的金虎斑。
对。
没有错。
在这运费高达888块8毛8的死爹遗物里。
在这跨越了数千里地的邮寄物品里。
跳出来了一只高贵优雅的金虎斑。
合理吗?
显然是不合理的。
他爹那个死赌鬼,五毛钱都恨不得掰开花。
难不成还能养这么一只肥猫?
而且再他妈黑心的邮寄快递,也得知道现在这个温度,把猫塞进一堆东西里就这么邮过来,那也准保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然而这只跳出来的金虎斑,不仅仅半点儿都不狼狈,甚至还毛发蓬松,犹如精心打理过的。
简槐序先是愣在原地,与那只瞪着浑圆眼睛的小猫对视。
金虎斑并没有因为面对简槐序这个陌生人而惊慌失措地跑走。
它甚至还当着简槐序的面友好地晃动了两下蓬松的尾巴。
简槐序:“……”
[对,宿主……保持住……好!就是这个弧度!]
系统空间里的光球调转着视野,绕着金虎斑不停地咔嚓咔嚓。
光球眼看着那条蓬松的尾巴晃来晃去,没有忍住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被萌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宋鹤眠微眯着圆润的猫眼[光球,你确定猫是这样的吗?]
光球完全没在听[嗯嗯嗯,宿主你抬起一点儿下巴颏……呀!你的脸真大呀~]
宋鹤眠[……]
三秒钟后,光球被宋鹤眠彻底地拍回系统空间里的小黑屋。
宋鹤眠做了一件好事,先是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自己的尾巴。
随即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彻底陷入怀疑喵生的过程。
咪的天哪。
咪还是不能和尾巴和解。
简槐序就眼睁睁看着那只原本还是兴高采烈,精神抖擞的小猫,先是很有人性化的皱起眉毛,然后又嘚瑟地晃了晃尾巴。
尾巴不过刚刚抖了两下,就被金虎斑用自己的后爪子给压住了。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继续歪着头与简槐序对视。
宋鹤眠:“……”
他偏了偏自己的猫脑袋,盯着简槐序摆出一副“你敢记得”就完蛋了的表情。
……虽然实在是没什么信服力。
宋鹤眠下一瞬就觉得自己的后脖颈骤然一紧,随即就被简槐序提起来托住了屁股。
如今正是盛夏,老破小的一居室只有个外壳都发了黄的老旧空调在忽悠悠地吹冷风。
男人留着略似鲻鱼头的发型,还染着夸张的葡萄红发色。他的左侧耳朵就有七个耳洞,最为夸张的是斜上至斜下,横跨整个耳朵的银色镶蓝钻的宝剑形耳桥。
简槐序的五官是足够有攻击性,野性十足的那一款帅哥。
任谁来看,都只会觉得这人处处都透露着一股高街味儿。
常言道,潮得人风湿都要犯了。
他此时刚刚洗完澡,下半身只套了一条宽松的大裤衩子,上半身赤裸裸得露出锻炼得刚刚好的身材。
宋鹤眠就是这样被困于手臂和胸肌之间。
“……”
简槐序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先是用手从怀里小猫的脑袋滑到尾巴根,在察觉到其绷紧的肌肉后,挺识趣地收回手。
主要是怕挨上那么一爪子。
这小猫虽说看起来不像是没主的,但毕竟不清楚有没有打过疫苗。
摸不得。
摸不得。
简槐序把猫揣在怀里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一遍。没有什么明显的病症,眼睛看起来更是亮晶晶的,瞧着就聪明。
这只虎斑猫体型很大,比一般的宠物猫还要大一圈。
虽说是摸不得,这只猫却愣是被抱起来揉过去也没有发脾气的迹象。
简槐序干脆更放肆地去抓小猫的后腿。
咦惹?是公的,并且没有绝……
啪!
肉乎乎的爪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在了简槐序的鼻尖。
简槐序:“?”
宋鹤眠晃着蓬松的猫尾巴,用尾巴尖扫过简槐序后,灵巧地跳下了地。
随即就犹如泥鳅般钻洞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