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一滴水珠沿着青年尖细的下巴颏滴落在解槐序的指腹。
与此同时宋鹤眠的身体也僵在原地,他动作缓慢地抿着被咬得发白的唇瓣。
从解槐序这个视角看过去,甚至还能瞧见一圈浅淡的牙印。
这么紧张呢?
解槐序在心中暗自道。
“我……从前是不咬的……”
宋鹤眠声音细如蚊呐。
他垂着眼睫,睫羽犹如受惊的蝴蝶,在厚重的镜片后扇动柔软的翅膀。
解槐序眸色不动,好整以暇地等着青年给出自己答复。
宋鹤眠像可怜的雀鸟般嗫喏道:“爸妈出了事之后,我一个人在医院。手术和换药很疼,我怕打扰到护士。”
啊。
真是可怜的孩子。
解槐序品味着宋鹤眠的这几句话,平静却似烙铁般的视线在青年瘦削的肩头滑动。
重大创伤后遗症。
他忽得想起自己匆匆赶去米国,在vip病房内第一次看到宋鹤眠的样子。那真是个清瘦到了极点的孩子,甚至连背后的肩胛骨都犹如振翅而飞的蝴蝶般凸起。
宋鹤眠穿着明显宽大许多的病号服,呆呆地凝视着窗外的飞鸟。
因为目睹了双亲被当地恐怖行动者残忍杀害并肢解,他几乎再也不能正常进食,住院短短半个月就瘦了近三十斤。
这是宋鹤眠所住医院给出的就诊记录。
解槐序千里迢迢跑到国外,当然不是因为想做什么善事,比如说接受宋鹤眠这个大“麻烦”什么的。
而是宋鹤眠已逝双亲留下了一笔不菲的财富,若是没有这场意外,解槐序本应该在三个月前就拿到自己应有的部分。
宋鹤眠的父亲真是个好的商人。
解槐序还恶劣地想过,或许那个老东西算作了自己会被报复惨死,所以早早立下了遗嘱,然后留给解槐序一个不得不接手的“麻烦”。
“以后若是不舒服,不用忍,跟叔叔说。”
解槐序收回思绪,声音依旧温和:“还有,要记得穿鞋,地上很凉。”
他说着话,已经牵起宋鹤眠的手腕,牵引宋鹤眠往床的方向走。
即使已经养了快一个月,这个可怜的小孩依然没有长多少肉。
解槐序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压着宋鹤眠的肩膀坐在了床上,又小心地帮宋鹤眠脱去脚上的拖鞋,替他掖好了被角。
“睡一觉。”
解槐序侧过头,注视着宋鹤眠的眼神晦暗不明:“等睡醒了,叔叔让人带你去准备转学用的资料。”
宋鹤眠却在这句话后,突然从被子里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解槐序的袖口。
解槐序微微低头,看着那只白到近乎透明的手。
“还有事?”
“叔叔可不可以……”宋鹤眠黑白分明的眼底澄澈一片,犹豫着道:“陪我一起去?”
解槐序没有说话。
倒不是这点儿小事他也不想做。
毕竟既然把“麻烦”带回来了,解槐序这么大的岁数,还不至于把十多年前的恩恩怨怨算在宋鹤眠脑袋上。
他只是有点儿意外,这快一个月的时间里。宋鹤眠还是第一次向他主动提出要求,似乎是将解槐序当做了真正可以依赖的长辈。
这样吗?
解槐序眉梢微扬。
宋鹤眠指尖蜷缩:“不可以的话,也没关系。”
“可以。”
解槐序眉眼带笑地道:“叔叔明天陪你一起去。”
他伸出手,仔仔细细地替宋鹤眠捋平了被角,又叮嘱了宋鹤眠几次要早点儿睡,身体还需要好好休养。
“晚安。”
门缝合拢的下一瞬,解槐序面上的温和瞬间隐去,犹如死水般古井无波。
这一次,当解槐序再度抽出那支雪茄味卡比龙时,打火机缭起的火光倒映在他的瞳仁前。
“呦,爽着呢?”
视频接通不过一秒钟,段昶弘大咧咧地裸着上半身出现在镜头内。
解槐序幽暗的视线自段昶弘身上或是牙印或是青紫的痕迹上扫过,吐出了一个烟圈。
“你这么快?”解槐序哼道。
段昶弘:“?”
段昶弘低头扫了一眼,拽过来外套囫囵穿好。
“解槐序你他妈没有实战总有理论吧,你丫管半个小时叫快?”
“不然呢?”
解槐序视线下移,抖抖烟灰:“小视频都只看十五分钟。”
“……草。”
段昶弘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气急败坏地大喊大叫:“你个老臭不要脸的,你还黑我的账户?!”
“查你流动资金的时候顺手看的,我本来还以为你拿去做海外生意去了。”
结果确实是拿去给“海外生意”做贡献了。
从亚洲到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