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没有丝毫减小的迹象。瓢泼般的雨顺着木屋的屋檐倾泄而下,宛若一堵密不透风的雨墙。
“这雨怎么还不停,也不知道那个拳击手和小屁孩怎么样了……”
吴天毅蹲在木屋的一角,嘴里动作机械的啃着压缩饼干。他们冲出镇上前,已经把能找到的地方,都驱车跑了一遍,最后因雨势过大不得不撤离。
“他们两个能不能活,是他们的命。”
尽人事,听天命。
另一旁的崔月妍将匕首烧烫,面无表情得割掉溃烂的肉。
吴天毅看得龇牙咧嘴,手头的压缩饼干都有点儿反胃。他干脆伸长了脖子看向木屋的另一头,结果好死不死就瞧见了那边的动静。
崔月妍已经一脚踹在了他的大腿上。
“看什么看?你活干完了?”
“卧槽,我他妈可以等会儿再——”
“雨会等你,还是那些被腐肉吸引过去的藤蔓会等你?”崔月妍动作麻利地包扎好伤口,眼神莫名地瞥了一眼宋鹤眠和蔺槐序的方向。
木屋内可见度很低,角落里只能看出两人挨得很近的模糊影子。
很近。
很近的两道影子。
蔺槐序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抓住了衣角。不是因为宋鹤眠处理他的伤口有多疼,而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宋鹤眠正半蹲在他身前,动作轻巧且小心地替他剔除与伤口粘连的布料。
“我可以自己来。”
蔺槐序脸上渗出了细密的汗。
“你一只手,怎么换药?”
宋鹤眠抬眸,“更何况刚才在外面,你不是说了找我帮你上药吗?”
蔺槐序墨绿色的瞳仁闪了闪。
共感真是个让人烦躁的东西。
竟然能让蔺槐序……说出这么莫名其妙得话来!
“疼了?”
宋鹤眠见蔺槐序抿紧唇角,面颊细汗密布。
“不疼。”
宋鹤眠却已经把自己的胳膊递了过去。
“疼了可以咬我,我接下来要给你清除腐肉。”
蔺槐序挪动视线,盯着宋鹤眠递过来与自己近在咫尺的胳膊。
蔺槐序:“我不疼。”
宋鹤眠却眉眼染笑,道:“真的可以随便咬。”
呵。
愚蠢的人类,什么都不知道。
咬下去疼得还不会是蔺槐序自己?
若是没有共感,他才不会在这儿试探周旋。更不会……
蔺槐序眼看着宋鹤眠用消过毒的匕首,一点点剔去腐肉,又飞速地跟不要钱一样敷上止血药。
宋鹤眠与蔺槐序挨得很近,甚至呼吸都会喷洒在蔺槐序的皮肤上。
热的,还有些痒。
蔺槐序的头缓缓地向一侧歪了下,认真地打量着宋鹤眠的眉眼。
当匕首划过最后一处腐肉时,又有鲜血涌出滑落至指尖。蔺槐序倏地拧紧了眉头——疼。
不是伤口的疼。
而是一种更为浓烈,自内而外,几乎要将蔺槐序从内里撕裂般的疼痛。
蔺槐序下意识地抚上胸膛,感受着自己身体内那颗名为“心脏”的器官一下下地跳动。
他的这个动作,也牵引起了宋鹤眠的注意。
宋鹤眠的视线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与蔺槐序相撞。
“这里也难受?”宋鹤眠轻声问。
心脏。
难受吗?
蔺槐序指尖按压着胸膛,脑海中升起的却是想要脱口而出的问句——难道这句话,用来问你自己不是更合适吗?
他在痛宋鹤眠所痛。
这个人。
却又在为蔺槐序所疼。
蔺槐序墨绿色的眼底有暗色翻涌,又被长睫遮掩。
“我没事,继续包扎吧。”
在宋鹤眠转头去拿纱布和药品时,蔺槐序又补了一句。
“你处理得很好,我现在也很好。”
所以不用担心。
宋鹤眠唇角微扬,点头“嗯”了一声。
…
雨夜。
蔺槐序和崔月妍有或轻或重的伤,需要整顿休养。宋鹤眠和吴天毅自然而然成了守夜的人员。
入了夜后的山中本就阴冷,此时暴雨倾盆,潮湿的寒意几乎渗透到了骨缝里。
吴天毅裹着衣服,蹲在门前瑟瑟发抖。
“冷了就回去。”
宋鹤眠自后方而来,往吴天毅手里扔了瓶加热后的牛奶。
吴天毅捧着热牛奶,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宋哥,我要跟你一辈子嘤嘤嘤。”
“滚。”
宋鹤眠一手撑地落座,面无表情道。
有了热牛奶,吴天毅确实好了不少,不过很快就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宋……宋哥,我想那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