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疯子一定会追上来……”
血蛭的复眼疯狂闪烁,心脏跳得快要炸开。它活了数百年,从一介低微的水蛭被森母点化成精,一步步吞噬生灵,积攒邪能,最终踏入伪神之境。
它见过无数强者,杀过无数敌人。
但从没见过这种.......刚突破天人合一,就能一刀斩杀同阶的怪物人类。
“森母在上……您当年赐予我吞血神通时曾说,只要血不绝,我便不死……”
血蛭在心中疯狂祈祷,血色的躯体在疾驰中微微颤抖:
“求您保佑您的孩子.....”
话音未落。
前方密林的阴影中,一道血色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如同从一面血色的镜子中跨出,如同从一汪凝固的血泊中浮起。
八重血路。
谭行站在血蛭前方十丈处,血浮屠扛在肩上,歪着头,头盔下的眼睛燃烧着血焰,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它。
血蛭的瞳孔猛然收缩到极致,疾驰的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冲出数丈,才堪堪刹住脚步,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你……”
血蛭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口碎玻璃,复眼疯狂闪烁,八条细足在地面上不安地刨动:
“你怎么追上来的?我明明已经……已经跑了这么远……”
谭行歪了歪头,伸手指了指血蛭身上还在往下滴的暗绿色血液.......那是它之前与石母作战时,被溅上的血。
“你身上全是血。”
谭行的语气平淡。
血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迹,复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这个人类,能从血迹之中走出,而它身上,到处都是血。
这意味着,无论它跑多远,跑多快,这个人类都能在下一瞬出现在它身边,贴着脸砍它。
逃不掉。
血蛭的复眼逐渐从恐惧中平静下来.......不是不怕了,是知道怕也没用。
数百年的生存本能告诉它:
逃不掉,就只能打。
它缓缓直起身躯,八条细足深深插入泥土,血色的躯体开始膨胀,表面的皮肤如同被充气的气球般鼓胀起来,青黑色的血管在皮下暴起如虬龙。
一股血腥、腐臭的气息从它体内爆发,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草木枯萎,虫蚁暴毙。
“人类……”
血蛭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变得低沉、厚重,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才会有的疯狂:
“你以为你赢定了?”
谭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它,血浮屠从肩上放下来,刀尖斜指地面。
血蛭的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它张开嘴.......那张嘴裂开成四瓣,露出密密麻麻的环形利齿,如同一个血肉磨盘。
喉咙深处,幽绿色的光芒涌动。
“吞.......血.......!”
两个字,一字一顿。
如同某种远古的咒语被唤醒,又如同某个禁忌的封印被揭开。
轰.......
血蛭的身躯猛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膨胀。
血色与墨绿色交织的光芒从它体内喷涌而出,如同一朵盛开的血肉之花。
它的身体在光芒中扭曲、拉长、变形.......皮肤化作坚韧的外壳,四肢化作吸盘状的足肢,整个躯体从人形拉伸成一条长达十数丈的巨型水蛭。
暗红色的体节,一节一节,如同被串联起来的血袋。
体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每一个吸盘都在蠕动、张开、闭合,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的每一丝水分和每一缕血气。
头颅高高昂起,四瓣口器完全张开,露出深不见底的腔道,腔道内壁长满了倒刺和肉瘤,幽绿色的黏液从齿缝间滴落,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深坑。
这是血蛭的本来面目。
一尊被森母点化、活了数百年的水蛭精怪。
而“吞血”,是森母赐予它的天赋神通.......吞噬一切血液与血肉,化为己用。
此刻,血蛭将这门神通催动到了极致。
不是因为要吞噬谭行.......它知道吞不掉。
而是为了……
“咻.......”
远处,四道流光破空而来。
暗绿色、幽蓝色、墨绿色……四道颜色各异的光芒,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风筝,从密林深处疾射而至。
那是腐根之主、水魈、蛾语使者、枯木使者四尊伪神的尸体所化的流光。
它们已经被斩杀,但体内的邪能尚未完全消散。
血蛭的吞血神通,正是为吞噬同类血肉而生的.......以血为引,以邪能为食,吞噬得越多,力量越强。
四道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