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展开,像是冻了一冬的土地忽然开了春,褶子堆在一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听说这小子,又立功了?”
副手一愣,连忙回道:
“是。肃清北域的任务,他和他的小队立的功,听说都要惊动主战区功勋部了。
二十三区清剿行动,八尊伪神,十二部族,零伤亡。这份战报已经在内部传遍了,只是还没有对外公开。”
韩平没接话,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申请,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匕首,忽然轻轻说了一句:
“好小子,不孬。”
然后他拿起笔,在审批栏里签了字。
笔锋刚劲有力,像是用刀刻的,每一笔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签完,他把申请递给副手,声音不大,但字字千斤:
“告诉下面的人,凡是这封申请涉及到的巡游小队,调度上尽量协调。谁的小队要是抽不出人,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副手接过申请,犹豫了一下:
“韩司令,这样会不会太……”
“会不会什么?”
韩平把老花镜收进抽屉,身上的气势忽然勃发,像是一头沉睡的老虎睁开了眼,不怒自威:
“北疆虽然被拆了,但北疆的人还在。自家后辈要办点事,当长辈的不帮忙,像话吗?”
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申请,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老兵的理直气壮:
“而且,谭行的申请有什么问题?战利品共享,联合演训,让那帮年轻崽认识认识,说不清他们各自的队长还要感谢谭小子呢!
这是好事,不是求人,是给他们面子!”
“快去通知!”
副手不再说话,转身出去了,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一倍。
韩平重新拿起那柄匕首,继续擦。
擦了几下,忽然停下来,看着窗外。
他看了很久,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放大,最后变成了一声低低的笑:
“好小子,真是好小子,不孬。”
这话他说了两遍。
第一遍是说给自己听的,第二遍,是说给窗外的风听的。
风往北吹,北疆的风。
......
联合作战指挥部,跨区协调处
这是整个审批流程中最容易卡壳的一环。
因为这封申请涉及到的不仅仅是北部战区,还有其他几个战区的巡游小队。
跨区协调,向来是扯皮的重灾区,多少联合演训的申请就是在这里被磨成了废纸。
协调处的处长姓孟,叫孟长河,中将衔,五十五岁,面相斯文,戴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孟教授”当年在北疆是出了名的“疯狗”......
带着侦察连干过深入十万大山三百里,回来的时候全连只剩九个人,他自己身中七刀,肠子都流出来了,愣是用手按着走回来的,血流了一路,硬是没倒下。
他调来联合作战指挥部之后,改了性子,不怎么发火了,说话慢条斯理,办事滴水不漏。
但北疆的老兄弟们都知道.......这位爷,骨子里还是那条疯狗,只是咬人的时候不叫了。
孟长河看到谭行的申请时,正在批阅一份关于后勤补给的报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把报告推到一边,把谭行的申请仔仔细细看了两遍。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眼睛里有一团火在烧。
他拿起电话,拨了六个号码。
第一个电话,打给长城巡游总队司令部。
“老周,我孟长河。有个事跟你通个气。”
“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显然还没进入工作状态。
“谭行的申请,你那边收到了吧?”
“收到了,正在看。”
“别看了,直接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
“我就知道你老孟要打电话来。行,我知道了。你都这样说了,那小子的事,我还能拦?”
第二个电话,打给长城主战区协调处。
“老赵,谭行那封申请,你那边涉及你们战区一个巡游小队的人。帮个忙,协调各自称号小队队长,让他们尽快放人。”
“谭行?那个少校谭行?你天天吹的那个?”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
“对。”
“……行吧,我协调一下。不过老孟,你得欠我个人情。”
“欠着。”
孟长河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干脆得像在说“没问题”。
“你欠的人情都够开银行了。”
“虱子多了不痒。”
第三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