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却在迷宫中回荡,被水晶墙壁折射成无数细碎的回音,久久不散。
没有人回答他。
脑海中那道聒噪的残魂,此刻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不,不是安静.......是被剥离了。
秦怀化能清晰感觉到,那个一直寄生在他意识中的无相残魂,此刻已经被某种力量彻底抹除。
不是消灭,而是……屏蔽。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它从自己的意识中拎了出去,随手丢掉。
他深吸一口气。
迈步向前。
只踏出一步.......
世界变了。
眼前的水晶墙上,画面骤然炸开。
他看见了……异域。
不是无相荒漠,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片土地。
那是一片被灰白色邪光笼罩的无尽大陆,天空中悬着一轮轮黑色的太阳,缓慢旋转,像半闭的眼睛。
大地上,无数异域生灵在膜拜、在厮杀、在繁衍、在死亡。
有身高百丈的巨兽,行走间地动山摇,每一步都在大地上留下深达数丈的脚印。
有浑身覆盖着鳞片的人形生物,盘坐于白骨祭坛之上,周身邪能翻涌如潮,气息之强,远超秦怀化见过的任何一位长城将领。
直到四尊叫不出名字的、形态扭曲到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存在.......它们在黑暗中蠕动,在虚空中漂浮,在不可名状的空间里低语。
而这一切,都在水晶墙上同时上演。
不是一幅画。
是千万幅、亿万幅画。
秦怀化停下脚步。
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座迷宫,不是困住他的牢笼。
这是一面镜子。
一面照见整个混沌世界的镜子。
他不再犹豫,继续往前走。
每一步,水晶墙上的画面都在变化。
每走一步,涌入他意识的信息量都在成倍增长.......从千万到亿万,从清晰到更加清晰。
那些信息不经过他的眼睛,不经过他的耳朵,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灵魂上刻字。
他看见了蓝星。
从极北的冰原到极南的荒漠,从最深的海洋到最高的山峰。
无数联邦城市中的人在按部就班地活着,做着各自该做的事。
他看见了联邦首都天启市的万家灯火。
他看见了秦家的老宅,看见了院子里那棵他小时候爬过的槐树,看见了树下石桌上刻着的、他当年歪歪扭扭写下的小字。
他看见了南部战区参谋室里眉头紧锁的大哥。
他看见了西部战区镇荒关训练场上,陈锋挥舞战刀的身影。
他看见了南部战区镇妖关修炼室内,谭行盘膝修炼的模样。
无数画面,无数景象。
同时浮现在他的意识中。
清晰得像是在触摸。
秦怀化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感知突破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他忽然意识到,只要他想,他就能看见一切。
过去。
现在。
未来。
他想知道的,他不想知道的。
他会面对的,他终将面对的。
一切。
他重新睁开眼。
迈出了下一步。
这一步落下的瞬间.......
迷宫的通道骤然拓宽。
水晶墙壁向两侧退去,隐入混沌虚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空旷空间。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样东西。
一团光。
那是一团不断变幻、不断流转、不断分裂又重组的……纯粹能量。
它的颜色无法描述,因为它在每一瞬间都在变化.......从赤红到深蓝,从深蓝到苍白,从苍白到一种从未见过的、不属于任何光谱的色彩。
光团的核心,隐约可见一个轮廓。
不是人形。不是兽形。不是任何已知的形态。
它像是一个几何形状不断变换的多面体,每一个面都映照着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可能性。
秦怀化盯着那团光。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三个呼吸。
在这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里.......
他看见了人类的起源。
不是神话,不是传说。
是真实的、血淋淋的、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起源。
他看见了异域的入侵。
看见了第一道长城的建立,看见了第一批守城者的牺牲。
那些被历史遗忘的名字,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用血肉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