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战区,镇妖关。
说长,不够一场凡人春秋;
说短,却足以让天才见生死、让蝼蚁窥天命。
但对于镇妖关七号校级修炼室里的那群少年而言......这二十五天,不是什么修行,而是一场把骨头碾成粉、把魂魄打碎重铸的炼狱。
整整六百个小时,那扇合金门,一次都没开过。
门口的指示灯红了又绿,绿了又红,像一颗反复骤停的心脏。
后勤炊事兵每天雷打不动把餐食塞进传送槽,然后二话不说,拔腿就跑......仿佛槽口里伸出来的不是饭菜的蒸汽,而是一只手。
没人敢敲门。
没人敢靠近。
一开始,是没必要。后来,是不敢。
因为那扇门缝里透出来的气息......一天比一天不讲道理。
第一天,生机勃勃,春风拂面。
像是有人在门后种了一片千年古林,连合金门上都凝出了露珠。
第五天,刀意渗出来了。不是“感觉到的”,是“肉眼看见的”......走廊巡逻的精锐战士凭空觉得脸皮发紧,低头一看,衣袖上多了三道整齐的豁口。
第十天,彻底疯了。
雷光炸裂、烈火咆哮、寒冰凝结、剑气纵横、刀罡如练……各色异象像是被关了太久的远古凶兽,嘶吼着、撕咬着、争先恐后地从门缝里挤出来。
走廊里的温度在三秒内从酷暑坠入极寒,又在下一个三秒烧成熔炉。
墙壁上的防护阵法疯狂闪烁,明灭如濒死的萤火。
有几个修炼室的值班人员实在放心不下,硬着头皮凑近观察窗......还没等眼睛贴上镜片,一股混合着刀意、雷威与血气的冲击波迎面炸开,“砰”的一声,观察窗内侧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几个人的脸色,瞬间比墙还白。
他们头都没抬,转身就走。
走之前,还不忘在走廊入口挂了一块合金牌,上面用红漆写了八个大字......
“禁止进入,后果自负。”
第十五天,一切归于沉寂。
不是异象消失了。
而是......凝实了。
那股从门缝里透出的气息,不再是散乱的、狂暴的、毫无章法的,而是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犹如实质的威压。
就像有一头远古凶兽,在里面睁开了眼睛。
每个从这条走廊经过的人,都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
不是害怕。
是敬畏。
因为他们知道......那扇门后面,有一群怪物,正在完成最后的蜕变。
第二十五天,凌晨四点。
镇妖关的军号还没吹响,天边只有一抹极淡的鱼肚白,像谁用橡皮在黑夜的边缘擦了一下。
修炼室内。
那株森母遗蜕化成的生命之树,此刻已经有两人合抱粗细。枝干遒劲如苍龙盘踞,叶片翠绿欲滴,每一片叶子上都流转着莹润的光泽,像是被月光洗过。
树冠几乎触及穹顶,根系深深扎入合金地板。
二十五天前,它只是一棵一人高的小树苗。
而现在......它是一棵真正的生命之树。
树下,三十多个人影盘膝而坐,纹丝不动。
但如果有人此刻走进来,一定会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
因为每一个人,都已经不像人了。
不是说外貌变了。
而是他们周身的气息、气势、气韵,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蒋门神。
他的体表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泽,不是罡气外放,而是皮肤本身在发光。
每一寸肌肉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线条分明,贲张有力,仿佛是一尊用不坏金属铸成的雕塑。
他的呼吸悠长而沉重,每一次吐纳,胸腔里的轰鸣都像是龙象低吼。
慕容玄。
头顶那颗虚幻的瞳孔,此刻已经完全凝实。
一颗银白色的眼珠悬浮在他头顶三尺处,缓缓转动。
每一次转动,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幽冷的寒光......那目光所及之处,连生命之树喷吐的生机都被冻得凝滞了片刻。
马乙雄。
身后那轮大日不再燃烧得那么张扬,而是变得内敛、深沉。
金色的光芒收敛成一层薄薄的光晕,贴在他身上,像是给他披了一件太阳织就的袍子。
但那股炽烈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恐怖......就像一颗沉寂的恒星,外部温暖如春,内部却充斥着可以融化一切的高温。
卓胜。
五柄剑器虚影已经变成了九柄,围绕他缓缓游弋,剑鸣如龙吟,剑气如虹。
快、重、诡、柔、刚、烈、寒、炽、隐......九种剑意,九种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