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怀化的身体端坐在王座的一刹那.......
异变陡生。
那尊无相神座,猛然间剧烈震颤起来。
灰白色的石面上,无数符文如同活物般疯狂流转,每一道纹路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力量从王座深处喷薄而出,整座白骨巨丘都在颤抖,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一刻而震动。
紧接着.......白芒炸开。
那不是光。
那是纯粹的、不可名状的、超越了凡俗认知的本源之力。
它如同灭世洪流般席卷整片荒漠,万千无相眷属同时匍匐在地,身躯颤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那道白芒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空间都在哀鸣。
秦怀化瞳孔骤缩。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脑海中那道伴随了他许久的残魂就已经炸响了....
“这是……万变之主的召唤?!”
那道声音一改往日的嬉笑与蛊惑,竟带上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万变之主如何会注视一个人类?这个人类凭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那残魂的声带连同意识一并掐断。
“万变之主?”
秦怀化眉心紧锁,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
下一瞬.......
他的意识像是被一只从虚空中探出的无形大手,生生从躯壳中拽了出来。
天旋地转。
白芒吞噬了一切。
耳边的风声、无相眷属的跪拜声、荒漠中永恒的寂静.......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无边无际的……虚无。
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他感觉自己在下坠。
又像是在上升。
又像是待在原地,从未动过。
这种感觉不知持续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
也许是永恒。
然后.......
他看见了光。
不是白芒。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色彩.....
它从虚无深处涌来,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
迷梦消散。
迷宫降临。
无穷无尽的墙壁,高耸入云,看不见顶端。
那些墙壁并非砖石,也非金属,而是由无数半透明的水晶板拼接而成.......每一块水晶都散发着微光,光芒流转之间,墙面上浮现出无数的画面。
不是静止的图画。
是正在发生的、活生生的、不断变幻的真实场景。
秦怀化的目光落在最近的一面墙上,瞳孔猛然收缩.......
画面上,一个白发老者端坐于高台之上,周身武道真元如龙蛇游走,气势磅礴如山如岳。
统武天王。
秦山河。
他的爷爷。
画面中的秦山河正在批阅军报,眉头紧锁,指节敲击桌面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从小到大,秦怀化见过无数次。
但他从未见过爷爷焦虑到这种程度。
他想再看仔细些。
可画面已经变了。
一只无形的手将视角拉远、再拉远.......他看见了整条长城防线。
万万里长城如巨龙般蜿蜒横亘,旌旗猎猎,铁甲森森。
镇荒关、镇魔关、镇妖关……一座座雄关如同铁锁般横亘在异域与人类疆域之间。
但他看见的不止这些。
他看见镇荒关城墙上,两个巡逻的战士换岗时,老兵偷偷往年轻战士怀里塞了一壶酒,嘴上骂骂咧咧说着“小兔崽子别找死,悠着点”,眼神里却藏着长辈特有的关切。
他看见镇魔关的修炼室内,一个年轻上尉突破失败,攥紧拳头砸在墙上,指骨碎裂,血流如注。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咬着牙,重新摆出了修炼的起手式。
他看见镇妖关外,一队巡游小队遭遇了荒漠中游荡的剥皮者。
三人断后,两人突围。
断后的那个老兵被利爪贯穿胸膛的那一瞬间,嘴角挂着一丝笑.......因为他看见突围的两人已经消失在了风沙中。
这些画面同时出现在不同的水晶墙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一整个世界被拆解成无数碎片,摊开在他面前。
秦怀化的心脏剧烈跳动。
是因为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幻觉。
这是真实。
是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一切。
“这是……”
他想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