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叫住他。
苏轮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谭行依然看着窗外,没有转身。
但他开口说了一句让苏轮瞬间愣在原地的话:
“大刀。”
“你说,我们这些人的名字……”
谭行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会不会有一天,刻在那面墙上?”
苏轮愣住。
那面墙。
参谋部大楼走廊里,那面刻满牺牲者名字的墙。
密密麻麻,从上到下,从东到西。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条命。
每一个名字,都是回不来的英雄。
苏轮沉默了很久。
久到谭行以为他没听见,准备回头再问一遍。
“不知道。”
苏轮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平时那个吊儿郎当、插科打诨的大刀,而是一种谭行很少听到的……认真。
“但是管他呢。”
他笑了一声,带着豪情与洒脱:
“不就是魂归长城吗?”
“怕死,谁还来长城啊?”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股混不吝的豪气:
“不到长城非好汉!”
“老子就是好汉!”
谭行终于转过身来。
他看着苏轮,苏轮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候机大厅里回荡,撞在玻璃幕墙上,撞在合金天花板下,发出回响。
“行了,回去。”
谭行摆摆手,大步往外走:
“准备一下,明天开始备战全军大比武。”
“你不送叶开了?”
苏轮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
“他不用送。”
谭行头也不回:
“那狗东西,早走了。”
苏轮一愣,扭头看向候机大厅角落。
果然。
叶开原本站着的位置,空空荡荡。
连个招呼都没打。
连道别的机会都没给。
苏轮沉默了一秒,然后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妈的,这狗东西比你还冷血!”
谭行笑了一声,没接话。
但他知道,叶开不是冷血。
那家伙,只是不擅长告别。
就像他谭行,也不擅长。
所以他才用碰拳代替拥抱,用互怼代替煽情,用“滚蛋”代替“保重”,用“谢个毛”代替“我舍不得你”。
不是不想说。
是怕说了,就忍不住了。
送走了所有人,空港候机大厅里只剩下五个人。
谭行,完颜拈花,龚尊,辛羿,苏轮。
五个人,五道身影,站在那片空旷得能听见回响的空间里。
晨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乐妙筠站在不远处,怀里抱着那个牛皮笔记本,相机挂在胸前,镜头盖早就打开了。
她不是镇妖关的战斗序列。
她的编制在军宣部,她本来可以跟着早上的飞船一起走的。
但她没走。
因为接下来的全军大比武,军宣部点名让她负责拍摄任务。
到时候还会有团队过来,她是这次宣传任务的前线负责人。
这是公事。
但还有一个私心......她想留下来。
她想看着这些少年,从这片晨光里,走向那个更大的战场。
乐妙筠深吸一口气,把相机举起来,对着那五个人的背影,按下了快门。
“咔嚓。”
画面定格。
谭行居中,血浮屠背在身后,刀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完颜拈花站在他左边,铉月刀横在腰间,面无表情,但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龚尊站在他右边,霸下法相隐而不发,沉稳有度。
辛羿站在后排,贯日神弓背在身后,手里拿着那个从不离身的小本本,正在写写画画。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记录一个时代的开端。
苏轮站在最后面,双手插兜,吊儿郎当,身后那柄斩龙之刃,闪烁着冷冽寒光。
五个人。
五种性格。
五条不同的武道之路。
此刻,他们站在镇妖关的空港里,站在那道灰色的晨光中,站在无数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的地方。
乐妙筠放下相机,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一行字:
“送别日,凌晨。”
“三十三人,走了二十七人。”
“我不知道三十二天后的全军大比武,他们会拿到什么名次。”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