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职会议结束后,已经是下午五点。
走出参谋部大楼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解脱,有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谭行站在台阶上,仰头看着天空。
镇妖关的天空,永远是那种灰蒙蒙的颜色。
不是雾霾,不是阴天,而是长城特有的……肃杀之气凝成的云层,像一层薄纱罩在头顶,把阳光过滤得只剩下一层冷白色的光。
“都回去收拾吧。”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身后三十二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明天一早,你们也该走了。”
没有人接话。
沉默像一堵墙,堵在每个人胸口。
蒋门神靠在柱子上,双手插兜,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轮站在他旁边,双臂抱胸,表情难得地收敛了那副嬉皮笑脸,换上了一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表情。
闷。
就是闷。
叶开站在最边上,白发被风吹起来,像一面无声的旗帜。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长城的轮廓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翻涌……但没有人看得懂。
乐妙筠抱着笔记本,站在最后面。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些人的背影。
指尖在笔记本封皮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抚摸某种珍贵的、即将逝去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今天凌晨,修炼室门打开的那一刻。
二十五天的相伴,二十五天的生死相托,二十五天的……并肩。
而现在,那扇门开了,他们也要散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骂了自己一句:
矫情。
然后,她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
“咔嚓。”
画面里,三十三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又长又直。
没有人在笑。
但那个画面,比她拍过的任何一张照片都重。
她不知道,她现在记录的所有,以后的将来,都不会再重现了..
凌晨四点。
镇妖关空港。
天还没亮,但空港的灯火已经亮成了一片。
那些冷白色的光束从高塔上射下来,把整个停机坪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上的引导灯排成一条条光带,红的绿的黄的,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延伸向远方的跑道。
货运飞梭起降的轰鸣声在远处回荡,低沉而有力,像是这座边关永不停止的心跳。
谭行站在候机大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跑道。
他身后,将近三十个人,拖着行李箱,背着行囊,三三两两地站着。
他们的军装上已经没有了“圣血天使”的临时臂章,取而代之的是各自原属巡游小队的标志。
有“山岳巨灵”的,有“炽热烈阳”的,有“玄铁重锋”的,有“暴风赤红”的,有“剑刃玫瑰”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但他们的站姿,他们的眼神,他们彼此之间那种不用说话就能懂的默契......
还是一样的。
蒋门神第一个走过来,把行李箱往地上一墩,“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旁边几个候机的战士纷纷侧目。
“我走了。”
他看着谭行,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依旧充斥这他独有的冷硬,先前在谭行他们表现出的随意和放松,在此刻消散无踪。
“嗯。”
谭行点头。
没有多余的废话。
蒋门神伸出右手,拳头攥紧,青筋暴起。
谭行也伸出右手,同样攥拳。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那不是普通的碰拳,是真元在拳锋间短暂的碰撞。暗金色的龙象之力和幽黑色的归墟罡气,在拳锋交汇处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保重。”
蒋门神说完这两个字,转身就走。
步伐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但谭行注意到,他的眼眶红了一下。
蒋门神走出候机厅大门的那一刻,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他没有看谭行,而是看那群还在三三两两说话的人。
“兄弟们!”
他忽然吼了一嗓子,声音大得像打雷,震得候机厅的玻璃都在嗡嗡响。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看他。
蒋门神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老子等你们!”
“谁要是全军大比武没进决赛,老子看不起他!”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背影消失在晨光里。
候机厅安静了一瞬。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