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到山的头盖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一起在山顶准备跨年的人很多,有人早早占好了位置,还有一群年轻人把烧烤摊搬上来了。
山顶上的风微凉,炭火映亮几张年轻又风华正茂的脸,围在烧烤摊旁。
铁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烟火气被山风送得很远,脚下夜色如墨,抬头是漫天星光,周围是三两好友。
“哇!我们爬上来了!”
粟枝站在铁索旁,闭眼双手张开感受风从身边吹过,“爬了好几个小时,值得了。”
“下次还来吗?”
“来,我最喜欢运动了。”粟枝面不改色,“但是下次得坐缆车。”
霍无咎笑而不语。
“快,像我这样,拥抱风。”粟枝双手展得更开,“拥抱大自然。”
霍无咎面色淡然地走到她面前,不要脸地投入她怀抱,“大自然来了。”
粟枝噗嗤一笑,被风吹得往前了一步,像是主动抱紧了霍无咎。
“风吹的。”粟枝多余地解释。
“嗯。”
鼻尖闻到一股烤肉香,粟枝眼前一亮,“霍无咎,你想不想吃烧烤?”
“我们没带。”
“去拼桌啊。”
“可是我们又不认识。”这显然超过了霍无咎的社交能力范围。
“嗨呀,说上话了不就认识了吗?”粟枝拉着霍无咎直接走过去。
霍无咎:!
其实除了工作上的事情,霍无咎很少和不认识的人说话。
可是粟枝和他完全不一样,笑着走过去,“我们也带了很多吃的,能一起吗?”
霍无咎站在她身后,尽量维持神色淡然,单手插着兜一言不发。
不说话,装高手。
在场的都是年轻人,答应得十分干脆,“好啊。”
他们同行的女孩子拉开身边的空椅子,“快坐快坐,我们特地多带了凳子和吃的,就是想边烤边拉人。”
“这么高,你们怎么搬上来的?”
“坐缆车啊。”
“对哦!”
粟枝拉着霍无咎落座,把两人包里的零食往空落落的桌子上堆,“大家直接拿吧,想吃什么别客气。”
零食倾泻而出,看似杂乱无章,其实也不整齐。
女孩拿起一盒巧克力,包装没见过,所以多看了两眼。
“这巧克力不便宜吧?”
“不知道啊。”粟枝耸耸肩。
他们自己买的便宜零食早就吃光了,这些零食全部都是霍媛自愿赞助——
以及霍复祁,霍桓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愿赞助的。
“这些零食都是外国牌子。”女孩翻了一下,咋舌,“不便宜啊。”
“吃吧吃吧,好吃就行。”粟枝笑眯眯。
好吃她再去偷。
狂风在山顶呼啸不止,被风吹起的衣角猎猎作响,树和草木在狂风中乱颤,正在等待跨年的人互相依偎,拍视频和家人朋友们报备。
烤架上的炭火烈烈,油珠滴落在火里,溅起细碎火星,肉香混着善意热情的招呼声,在夜色里散开。
几个人围着火炉说笑,“小嘎,快按住!锡纸要被风吹飞了!”
“翻一下啊!烤糊啦!”
“来来来,帅哥美女来一串烤鸡翅。”
霍无咎的目光在人声鼎沸中,落在她身上,看她和周围刚认识的人欢声笑语,不知道聊到了什么,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灵动而生动。
霍无咎觉得,如果他的眼睛是摄像机,那他一定是优秀的导演。
台下一定会高堂满座,没有人会不为他视角下的粟枝心动。
粟枝怕霍无咎人多不自在,转过来问他:“还好吗?”
霍无咎正发着呆,做着他是国际大导演的美梦,听到她的声音下意识看过去。
狂风大作,她的头发被风吹得胡乱飞扬,她压都压不住,笑着和他说:
“风好大啊霍无咎。”
风吹得她的鼻尖和眼睛发红,唇瓣轻轻发着颤,笑容漾得很深,黑夜遮不住那双发亮的双眼。
霍无咎其实经常看粟枝看到发呆。
可是之前他都想亲她。
可是这一次,他心里没有杂七杂八的想法,摒弃了所有思绪,霍无咎清晰地听见自己心里唯一的想法:
他想要让这张笑脸一直无忧无虑下去。
在之前如果有人和他说,霍无咎会爱一个人,爱到想把全世界都虔诚地捧到她面前,他一定会觉得那个人有病。
可是霍无咎现在觉得,他自己才有病。
怎么能不对她一见钟情呢?有病吧。
怎么能不对她再好一点呢?有病吧。
他明明比她早出生了几年,他们居然才认识了两年?有病吧。
如果能回到他见她的第一面,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和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