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行驶在马路上,今天刚下过雨,沥青路上被雨水洗刷得干净,积着浅浅的水洼。
灰蒙蒙的天幕下还散着斜斜小雨,是不必特地开伞,但落在身上又让人烦躁的细棉雨丝。
“在这个世界上,大家活得都不容易。”霍无咎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雨中的道路并不只有车辆,还有过往仓惶避雨的行人,大家都在努力地活着。
粟枝手肘支在车窗旁,撑着下巴点了点头,“都是为了生活。”
“停一下。”霍无咎突然开口。
粟枝和霍桓俱是疑惑地看着他,停在路边要做什么?
不耽误后面的车流,司机把车缓缓靠向路边。
霍无咎沉静的眼眸看向车外,车窗缓缓降下,冰冷细小的雨丝被斜风吹进车里,他缓慢启唇,抬手指了指雨中的一幕:
“霍桓,你运气好生在霍家,并不代表你就可以不努力,你看看外面下着雨,有多少小摊贩还在为了生活奔波,或许他们现在还在雨中就是为了等为数不多的顾客。”
霍桓看着炸鸡摊和红薯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都看得有点饿了。
什么时候能回家打游戏啊。
“我知道了,咎哥。”霍桓为自己证明,“其实我买各种游戏卡带的时候,也只是觉得老板独自守店的背影十分心酸,我才进去买卡带支持生意的。”
粟枝戳穿他,“科任老师在办公室门口失望地看着你。”
老师在办公室门口站死了,他都不会拿着题目进去问吧。
霍无咎对霍桓的识相满意点头,说教说完了,他现在要当顾客了。
“你们等会,我去支持一下老板。”
霍无咎开门撑伞下车,动作丝滑到像是在脑海里排演了上百遍。
霍桓看着霍无咎风雨无阻的背影感叹:“所以刚才铺垫那么久,就是为了买路边的烤红薯吧。”
粟枝瞥他一眼,哼笑,“你第一天认识你咎哥?”
“就是因为不是第一天认识,所以每一天都能刷新认知。”霍桓发自内心。
他咎哥就是个洋葱,每一层的花纹都不一样。
你剥他的时候,他还会突然袭击一下你的视网膜。
很可怕的一种蔬菜,不对,人类。
霍无咎在几个小摊流连,终于提了五六个塑料袋回来,刚走了几步,烤红薯的袋子就掉到地上,咕噜噜地四处滚开。
霍无咎弯腰去捡红薯。
粟枝上半身越出车门,朝他喊,“大衣呀大衣!大衣拖到地上了!”
“知道了。”霍无咎把雨伞夹在肩膀和脖颈中间,把大衣衣摆收拢,蹲下来捡滚落的红薯。
粟枝缩回车里,看着他一连串小连招感叹:“你看,虽然不聪明,但还是笨拙地爱着这个世界。”
霍桓:?
大笨猪就大笨猪。
还笨拙地爱着这个世界。
拿个红薯都能掉地上,这不纯笨蛋吗?
霍无咎收伞进车,淡声吩咐司机,“可以开车了。”
粟枝热心肠地拍拍他肩膀毛呢大衣上的水珠,霍无咎把红薯先给霍桓,“吃吧,还是热的,虽然有点湿了,但是里面还是干净的。”
霍桓看着霍无咎勾在指尖,独一份的烤红薯,受宠若惊,“给我的吗?”
“嗯。”
霍桓感动地接过来。
咎哥的善良人格终于短暂地出现了。
粟枝眼巴巴看着:“我呢?”
这种微凉的天气,吃热热甜甜的烤红薯最幸福了。
“你吃这个。”
霍无咎从大衣口袋变出一个烤红薯,没有沾上雨水和泥土,“这个在袋子里,没掉地上。”
霍桓得意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就给老弟吃掉在地上的红薯!
今天还是下雨天!
“炸鸡腿。”霍无咎又给她递过来一份烤红薯,“鸡柳年糕薯条三拼,我让老板多放了甘梅粉。”
粟枝迫不及待搓搓手,霍无咎这家伙吃商极高。
炸物里放甘梅粉,烧烤刷蜂蜜,是完美的,不容抵抗的,众望所归的。
粟枝戳着鸡柳吃,霍无咎炸鸡腿吃到一半,后知后觉想起了自己的贤夫包袱,一侧脸颊还微微鼓起,“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能吃?”
“不会呀。”粟枝笑吟吟,“能吃是福,幸运需要持之以恒的供养。”
霍无咎虽然听不太懂,但总归是好词。
确认了关系就是好,像开了青少年净网模式,他心想。
放在以前,粟枝肯定就说他是一头只会吃的大野猪了。
他抿抿唇笑了,放心地敞开啃鸡腿。
粟枝惊奇地捏捏他的脸,“你这老咎哥都快二十五岁了,居然还装可爱。”
装可爱?
他有吗?
“可爱?我可是不吐骨头的。”霍无咎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