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刚才在树林里,看到追杀你们的人了吗?”
“嗯。”粟枝点点头,“见到了为首的一男一女,男的好像叫‘shanglu’,女的叫木槿,具体哪个字不清楚。”
“小名叫柳青柳红。”霍无咎补充。
“柳红长得特别漂亮。”霍复祁摸着下巴,意犹未尽地回想。
穆亭榭点头表示了解,忽然想起了什么,神情一顿,“根据原有的线索,上次爆炸案的嫌疑人基本可以锁定在三个人里,范围缩小了不少。”
“哪三个?”
“第一个是视察当天给你发信息,让你赶去码头的短信,查到源头注册的身份证是霍家的某个佣人,而这名佣人和霍起山有过一段情。”
“我爸?”霍复祁摆摆手,“有没有情不能算证据,我爸留情的多了去了。”
“所以只是怀疑。”穆亭榭继续道,“主使爆炸案的四个关键操作,关掉全厂区监控,删除仓储系统值班进出和巡检记录,代表着他掌握后台最高权限。
能用离职账号发调令,那代表能直接操作员工账号,爆炸后伪造故障,证明他手上的权限能修改痕迹。”
穆亭榭一条条分析,最后突然发问,“霍氏集团的IT总监是谁?”
霍复祁挑眉:“是霍五叔。”
五叔杀了五舅?
霍无咎垂眸,忽然开口,“但是这些操作,总裁也能办到吧?”
手背覆上一层暖意,霍无咎撩眸看去,直直落在粟枝那双带着安慰笑意的眼睛里,一瞬间仿佛浸入温暖的水里。
霍无咎唇角扬起,回给她一个放心的笑。
能牵动他情绪的,现在就只有粟枝。
“是,排除董事长,霍氏集团总裁就是我说的第三人,”穆亭榭身子后靠,眼眸半垂,仿佛在思考,“现任霍氏集团总裁是……”
“操,不可能吧!”霍复祁震惊得身子向前靠,“霍氏集团的总裁,是大伯啊。”
他大伯是谁,是霍无咎的亲生父亲,霍清祁。
如果真相真是这样,那自诩人渣美名的霍复祁都自愧不如了。
“嗯,你的父亲。”穆亭榭一顿,“之前你说要排除董事长,那总裁需不需要排除?如果除掉他,那就在这两个……”
“不用排除。”霍无咎口吻淡淡,“他一起查。”
穆亭榭的目光有些好奇地落在霍无咎的脸上,这个霍清祁到底是个多不称职的父亲,才能让自己儿子这么笃定地怀疑他。
“穆队,能不能把这两个都抓起来,用鞭子加辣椒水严刑拷打,谁不招供就往他身上倒盐水。”粟枝兴致冲冲。
穆亭榭抽了抽嘴角,“我们是正经盘问招供,不是慎刑司。”
他今天敢严刑拷打,明天法律就教他做人。
粟枝有些遗憾:“就算我们作为家属,不报案也不行吗?”
“当然啊。”
“好吧。”乖宝宝粟枝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总之,我们现在的嫌疑人锁定在两个人里,又有了新的线索,相信找出来也是迟早的事。”
穆亭榭探身拍了拍垂眸凝思的霍无咎肩膀,有点安慰的意思。
霍无咎被他拍回神,顺着他拍的动作侧头看,“我衣服上有灰?”
穆亭榭:。
谈话间,到达桐城第一人民医院,提前等待在门口的医护人员推着轮椅迎上来,霍无咎和粟枝搭了把手,把霍复祁扔轮椅上。
夜正深。
正要进入梦乡的霍起山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半夜响起的来电铃声最恐怖了,不是午夜凶铃就是丧事通知。
尤其霍起山看见来电人的名字,更觉得恐怖。
是霍无咎。
那魔头这么晚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霍起山在迅速挂断还是故意没听见之间犹豫,通话自动挂断。
还没等他松口气,电话再次响起。
霍起山犹豫了几秒,那铃声就跟催命的似的,最后他还是接起电话。
他试探性地开口,“喂?”
霍无咎沉沉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丝凝重,“二叔。”
他的声音沉闷,像一面铺在厚地毯上的锣被轻轻敲响,闷钝沉哑,听得霍起山的心脏都跳了一下。
“有什么事吗?”
“你来一下吧,我们在人民医院。”
霍起山呼吸都暂停了一瞬,过了一会才想起来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发着颤,“是,是复祁吗?“
霍无咎的一声“嗯”,更是打碎了他所有的侥幸,霍起山蹭地从床沿站起,一边穿衣服一边焦急询问,“复祁怎么样了?”
“还在里面。”
“医生怎么说?”
“快没……”霍无咎突然停住话头,“二叔,你还是赶紧来一趟,别来晚了。”
快没?
是快没事没大碍了,还是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