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褚索性直接打来一个电话。
粟枝从容接起,把手机夹在脸颊和脖颈之中,臂弯挎着小篮子,“喂?傅哥。”
“诶,枝枝,晚上吃了吗?”傅褚照例寒暄。
“吃了。”
“现在在哪呢?”
“在外边。”
傅褚听见手机那头霍媛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兴奋,“姐姐,这个《傲慢大小姐的忠仆》要不要?这个姐姐要跟我们拼单,打八折。”
“来一本。”粟枝对霍媛说,转过头来和手机里傅褚说话,声音里还藏着没有褪去的笑意,尾音带着雀跃,“傅哥,你刚才说什么?”
“咎总去酒吧了,这事你知道吗?”
“酒吧?”粟枝惊奇得像自家乖巧规矩的傻儿子被班主任告知逃课,“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傅褚叹气,“我刚才都听到他背后酒吧的声音了,学坏了他。”
“去酒吧其实也正常。”粟枝反过来宽慰他,像在安慰一位家有叛逆期儿子的母亲,“他可能是对酒吧有好奇,这时候就越不能管束他,不然他越会想去。”
她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想起自己在网上看到其他宝妈分享的育儿经,分享给另外一位宝妈,“他去两次觉得无聊,以后就不会再去了,这个年纪就是对什么都会好奇。”
“是,但是他才几岁……”傅褚突然反应过来。
诶不是。
他不是想让枝妹吃醋,然后去酒吧逮人吗?
怎么反过来他被安慰?!
“枝儿啊,你一点不吃醋?”
粟枝边走边逛,目光扫过货架上封面花里胡哨的少女漫画,“不吃醋啊,他会好好保护好自己的。”
“……”确实是这样,但是也未免太放心。
傅褚想就这么算了,但又想起自己的年终奖还握在那个男人手里,忍不住劝,“枝儿,要不你还是去一趟吧。”
“傅哥,你要给他多一点空间。”粟枝依旧劝他放手,“不要把他逼得太紧了。”
“可是他希望你逼得紧啊!”傅褚索性直说了,“你知道那家伙去酒吧的目的是什么吗?”
“目的?”
“他想让你去酒吧捉奸,然后吃醋。”傅褚在手机那头连说带笔划,“就是霸总年上男主去酒吧捉自己的爱妻,急头白脸把人扛回家惩罚一通的那种……知道不?”
粟枝从货架上拿下一本《老实女人的作精老公》放到自己的小篮子,纠结地皱了皱鼻尖:
“可是我大概扛不起他。”
“爱能抵御万难啊,你太小瞧自己了。”
粟枝陷入缄默,思索这个可能性。
爱能抵御万难,但大概率……抵御不住一百来斤吧?
“好吧,”粟枝松口了,“我这里忙完就去。”
“行,那你……”
傅褚的声音被女孩子尖叫的声音打断,霍媛带着两个姑娘冲到粟枝面前,“姐姐,我找到你的同担,她们两个也喜欢你刚才看的那部漫画。”
粟枝立刻和她们热火朝天畅聊起来,连傅褚什么时候自己挂断电话的都不知道。
傅褚有些忧愁,枝儿应该还能记得起远方的酒吧有一个等待她捉奸的老公……的吧?
酒吧这边。
吧台后整齐排列着一排排透亮酒瓶,琥珀色或深红的酒液在缤纷光线下泛着瑰丽的光泽,摇酒器冰夹等工具一字排开。
霍无咎往吧台后一站,身形挺拔,身上穿着酒吧的围裙工作服都像高级定制,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
他唇线认真地抿成一道,随手捞起摇酒壶,抓了几块冰块丢进去,动作干脆利落,开始晃。
他手腕轻扬,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弧线,精准落入宽口杯里。
“我去。”调酒师感慨,“主人,你现在都会炫技了。”
霍无咎全程面无表情,眼神淡淡,像台精准又冷漠的调酒机器,偏偏又让人移不开眼。
有些人看起来冷漠,其实是工作到麻木了。
要说他前面还有些兴致,到后面已经全凭着肌肉记忆在调酒了。
“爆单了爆单了。”调酒师盖不住脸上的喜悦,霍无咎之前说了不要提成,这些酒全是挂在他头上。
今晚他遇到自己心软的财神爷了。
调酒师手里擦着酒杯,眼神不自觉瞟向霍无咎,心里暗自嘀咕:长得好的人,就算是捡垃圾,捡的塑料瓶都比别人的高级哈。
别人捡冰露,他们捡尖叫。
他们俩站在同一个吧台里,客人全往霍无咎这边挤,借着要酒搭话的络绎不绝,连带着整个酒吧的营业额都翻了倍。
霍无咎从晚上十点半等到十一点半,都没有等到傅褚的消息,他找准时机躲到身后的暗处,忍不住主动给傅褚打去电话。
傅褚那边很快接起,“咎总。”
霍无咎不满,“我不是让你通知粟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