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兮笑道:
“当然不是,漂亮是你的刀。”
“刀?”
赵雅贤抬起眼梢。
忽然,李瑟兮伸出指尖,挑住她的下巴:
“就是这个表情,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父皇见了,又怎么忍心对你置之不理?”
赵雅贤眨了眨眼,不敢动了。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只能先僵着。
“可圣上现在都不愿意见我。”
“那怕什么呢,日子又不是过了今日便没有明日了。”
李瑟兮收回手,又去看房中被奶嬷嬷哄着安睡的李凡。
“你已经顺利生下了皇子,又有如此美貌,还怕自己以后没有出路吗?”
“凡儿……”赵雅贤垂下眼梢:“可凡儿还小,他太年幼了……”
生下儿子时,她欣喜若狂,也不是没有幻想过那万人之上的高位。
可她没敢多想。
宁王执掌禁军,又与叶相交好。
皇后亲自养育的六皇子,是德妃所出,深得圣上喜爱。
她和她的凡儿,又有什么呢?
圣上甚至为她的孩儿赐名凡儿。
她怎么敢去肖想那个位置?
李瑟兮望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
“怕什么,你有我,我准能帮你扶摇直上,坐上那再无人敢指摘的高位。”
赵雅贤望着她的眼睛,心脏砰砰乱跳。
她想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下午,不会忘记李瑟兮曾对她说过的这些话。
李瑟兮也确实说到做到。
她按着她教的方法,教一步学一步,半年时间,便得到了那个一直空悬的“贤妃”之位。
与其余三妃同坐一堂时,蒋婕妤还是婕妤,连在她面前坐的资格都没有。
封妃当日,赵雅贤是笑着回宫的。
李瑟兮倒了茶在等她。
远远便看到赵雅贤一身宫妃华袍,像蝴蝶一样,从寝殿门口飘然而入。
她双眼放光地为她讲述自己如何一雪前耻,如何扬眉吐气。
“你没见,蒋婕妤跪我时那张脸,气的像是霜打的茄子!”
李瑟兮被她逗乐了,举着茶杯笑起来。
赵雅贤却突然停下了讲述,望着她的眼神带了好奇: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这样笑。”
李瑟兮常常面带微笑。
从认识她起,赵雅贤最常见的,便是她那副轻挑嘴角的模样。
像是在笑。
又像是没笑。
看着脾气很好。
又常露出冷漠的审视。
直到今日,她笑的眼睛都眯起来时,赵雅贤才发觉,这才是她真正笑时会露出的表情。
平日似乎,只是客套的伪装?
李瑟兮的笑容,却在此刻顿住了,她慢慢地收起表情,像是忽然陷入了某种自责的内疚。
她也不相信,她竟然真的笑了。
叶瑞安死了。
他们输了。
她为什么要笑。
这又是赵雅贤没有见过的表情。
她终于意识到,认识至今,这是李瑟兮第一次在她面前展露自己真实的情绪。
赵雅贤反而感到高兴。
“你在想驸马。”她说。
李瑟兮扭过了脸,并不想说这个。
宫宴那日赵雅贤正在宫中被禁足,并没有亲眼见到血案是如何发生的。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亲手杀了自己的夫君。
可早在入宫之初,就被蒋婕妤用各种法子陷害过多次的赵雅贤,并不相信口耳相传的“真相”。
她觉得凭李瑟兮的聪慧,想杀夫定然有更悄无声息的法子。
但李瑟兮不想说。
她也就不问了。
屏退屋中侍候的宫女后,她又重新提起了李瑟兮曾经说过的那句“扶摇直上”。
“那时候我没信你,现在我信了。”
赵雅贤笑道:
“别为旧事烦心了,待到凡儿坐上那位子,我做权倾朝野的太后,你便是万人之上的长公主,我保证天下再无人敢置喙你一句,你便是养一府的面首,也没人敢管你。”
李瑟兮听得有些无语:
“养一府那东西做什么,还不够烦的,你许诺点有用的给我。”
赵雅贤认真地想了想,又道:
“那到时候,我便让凡儿给你一卷空圣旨,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抬眸,望向被高高的宫墙围得宛如井口的天空,眼底带着光辉:
“到时候,咱们也尝尝,这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