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学民根本就坐不住,他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摔成了八瓣。
趁着老板过来打扫的时候,林学民掏出几张钞票,放到桌子上,对老板拱了拱手,“实在对不住,这是饭钱和杯子钱。”
“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学民说完站起来,林母不用他示意,立刻拉着魂不守舍的林婷也站起来,一家人慌慌张张地走出小饭馆。
顾不上多看一眼祖宅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林学民低着头飞快地上了停在巷子口的汽车。
直到汽车驶离小路,平稳地开在回林家公馆的大路上,林学民才长舒一口气。
他好不容易将心脏顺回了胸腔里,就听到林婷嗷一嗓子哭了起来。
“呜呜,爸,我的首饰,我的外汇……我还怎么出国?”
林婷不停抹着眼泪,不知道是吓的还是伤心的。
她都来不及看清楚审查队究竟来了多少人,就被母亲拖着进了饭馆。
听到那声找到了,林婷两眼一黑,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缩着尾巴,压抑着活了这么久,还是被审查队发现了。
不幸中的万幸,大概就是审查队只搜出了赃物,不知道这些都是林家的私产。
林母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努力组织语言安慰林婷。
“婷婷,你也看到了,审查队来了,我们谁也没办法。”
“我们不能找陆家帮忙。否则就是不打自招,承认那些东西都是我们家的。”
“到时候,可就不是下放这么简单,游街砍头都有可能。”
林母严肃地对林婷说道。
她不是危言耸听,这几年,不堪折磨自行了断的有钱人不知道有多少。
否则他们也不会如此着急和陆家攀上关系。
陆淮序若不是身体不行,林家怎么会将林听一个养女嫁过去。
“妈,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林婷闻言吓坏了,眼泪都忘了流。
只是一想到以后可能要面对的紧巴巴的日子,林婷就觉得天都塌了。
“婷婷,别担心,家里还有生意,肯定不会让你饿着。”
林学民勉力安慰。
巷子里,一个个樟木箱子已经被清理出来。
摞成两排,足足有十多个。
明明是显赫的战绩,审查队长脸上却阴云密布,眉头紧皱。
原本是个足以升职的成功行动,结果扑了个空!
要不是围观的群众太多,他都忍不住要破口大骂!
娘的,来晚了!
肯定是哪个黑心的资本家收到风声,提前将里面的巨额财产转移了!
审查队员面面相觑,原本兴奋的心情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冻成了透心凉。
审查队长气得腮帮子鼓鼓的,他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给我把这里封了,从今天开始,每天不间断地派人巡逻,一定不能放过!”
“我就不信了,他还能一直不来?”
“别以为能逃之夭夭!”
审查队长说完,不耐烦地驱赶看乐子的群众。
“都散了,看什么看!”
“住在这附近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要是看到可疑的人员,一定要上报!”
“否则要是被我们抓到了,一律按照同党处理!”
看了半天热闹的人群,这才哄的一声散开。
巷子口,一个无人问津的卖油小摊上。
满脸皱纹的老翁终于将打满的玻璃罐子递过去,“同志,你的菜油,拿好。”
林听没说话,一手交票,一手接货。
她拎着装满菜油的玻璃罐子,施施然离开了人声鼎沸的巷子。
像是根本没来过似的。
暮色降临,林家公馆里,灯火通明。
阿姨将最后一个炒青菜端上桌,六菜一汤,齐了。
林听洗过手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先尝了一口萝卜肉片汤,夸奖道,“阿姨,你这汤炖得真好喝。”
人逢喜事精神爽,想到自己空间里小山一样的家产,林听觉得自己今晚能吃两碗饭。
不同于神色轻松的林听,林学民两口子的脸色,就只能用灾难来形容。
他们根本就没有一点胃口。
得知自己出国无望的林婷小姐,更是连楼都没下。
阿姨上楼叫了两次,最后被她骂了回来。
看到林听大快朵颐,林母恨恨地夹了一筷子青菜,刚放进嘴里尝出味道,就眉头微蹙。
“阿姨,今天的油味道不对啊。”
阿姨连忙走过来解释,“是大小姐买的菜油,跟我说想尝一尝,我才……”
阿姨有些为难地擦着手,她只是个保姆,只能按照主家的吩咐办事。
林母不满地放下筷子,“来来,菜油炒青菜不好吃,味道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