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洗漱完躺上床,林听都觉得全身晕晕乎乎,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没有踏实的感觉。
陆淮序刚刚,是亲了自己?
卧室里,煤油灯举起一团温暖的昏黄光晕。
林听露出半张脸,手指轻轻抚过刚才陆淮序嘴唇落下的地方。
男人明明只是在解释,话语落在林听的耳朵里,竟然衍生出一股告白的真挚。
林听唾弃自己的不争气。
前世就是这样,陆淮序对自己没有半分心思,两人横眉冷对多年,谁也不愿意低头。
但在内心深处,林听控制不住,一次次地被这个男人深深地打动。
她没办法管住自己的心。
这一世,拿回了家产,林听原本想当只鼹鼠,给自己挖一个不见天日的地下洞穴,将自己封闭起来,过与世无争的生活。
偏偏陆淮序以一种无可商量的强势再一次闯进她的生活里。
林听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又跟陆淮序躺在一个床上。
林听没有半分睡意,感觉到身旁的男人呼吸渐渐均匀,小心翼翼地翻过身,借着房间里的灯光,用眼神描摹男人英俊逼人的五官。
尤其是那张紧抿的薄唇。
林听按捺不住内心的蠢蠢欲动,莹润的手指像个鼓足勇气伸出爪子的猫科动物,蜻蜓点水般地摸了摸陆淮序的唇。
肌肤交接的瞬间,记忆深处那些耳鬓厮磨的过去全部鲜活起来。
男人压抑的低喘,女人似哭似泣的求饶……激得林听全身战栗。
她像是被烫着似的,立马缩回了手。
翻过身,努力平复情绪,慢慢睡着了。
煤油灯渐渐暗淡下来,黑暗重新回笼。
陆淮序睁开眼,眼神里涌动着压抑的情感与冲动。
天知道,刚才林听手指放上来的时候,陆淮序差点没把被子揉烂。
他用尽所有理智,这才堪堪控制住自己的手,没将这个毫无危机意识,主动送上门的小猫就地正法。
陆淮序支起身子,看着两人的被子从最开始的泾渭分明,到交叠在一起的现状,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林大小姐?
林听很快就进入红星小学老师的角色。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简单准备点早饭,和陆淮序吃过之后,两人再一起出门。
有时候陆淮序会送林听到校门口,看着林听走进学校,这才转头去军区机关大楼。
两人之间默契得如同金婚的老夫老妻。
一开始林听还觉得有些别扭。
时间一长,偶尔几次陆淮序有训练任务,走的早一些, 林听起床后,看到身边空空如也的床铺,居然还会生出一种诡异的不习惯。
坐在办公室准备教案的林听,拨弄着手里的钢笔,不知该怎么制止心里的小人打架。
一个劝自己封心锁爱,前世摔得粉身碎骨,血的教训都不能让你看清现实吗?
另一个小人劝自己随心而为,既然对陆淮序的感情抑制不住,为什么不再勇敢一次,再试一试呢?
最坏的结果也比前世要好。
林听,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万一……万一这一次,真的不一样呢?
林听只觉得心里一团乱麻,走到教室里,看到下面整整齐齐的孩子们,纷乱的思绪才抛诸脑后。
林听负责的是一二年级的混合班,语文数学分开教学。
牟主任的小孙子张晨光,就在这个班里。算上他,一共有二十四个孩子。
既有保力山当地少数民族的孩子,也有驻地军官的孩子。
上了三天课以后,林听就注意到很多少数民族的孩子听不懂汉语。
一开始孩子们都不吭声,但扬起的小脸上,满是疑惑不解。
林听以为是自己讲的不好,后来张晨光拉着她到家里吃饭的时候,林听才知道,有十来个孩子完全听不懂汉语。
林听好奇,问张晨光,“那你们平时在一块儿玩的时候,怎么交流?”
张晨光小嘴塞得满满的,跟个小仓鼠一样,“用手比划,再不然拿着球往操场跑,他们就明白了。”
了解到内情以后,为了能让这些孩子慢慢融入集体,林听在班里采取阶梯式教学。
每天上课,让听得懂的孩子先复习背诵,她则给少数民族的孩子突击中文发音和朗读。
一开始进展缓慢,半个月以后,班里的孩子在针对性地训练之下,基本都能跟上上课的进度。
尤其当班长下课后,跑到林听的办公室,用还不熟练的汉语跟自己道谢的时候,林听心里满满的成就感。
卢校长渐渐发现,来老师办公室问题目的孩子渐渐多了起来。
大部分还都是林听老师班里的。
这一天,他特意绕去了一年级的教室,想看看林老师平时都是怎么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