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序轻轻碰了碰林听的脸。
和几天前相比，瘦了一些，皮肤凉得令人心惊。
原本健康红润，莹润白皙的脸庞，现在像一朵枯萎的花，憔悴得让人忍不住垂怜。
陆淮序喉结滚了滚，才把涌动到嗓子眼的哽咽压回去。
“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听凝望着陆淮序那张脸，不过几天时间，却漫长得像一生。
陆淮序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巡房的护士进来了，看到林听醒了，惊喜地说道，“林听同志，你终于醒了。”
林听点了点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跟在沙漠里行进了五六天似得，干涸嘶哑，根本发不出声音。
护士走到病床边，翻看着床头挂着的病历，还有这几天的药水记录，又用手试了试林听额头的温度，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没发烧，证明没有感染，真是太好了。”
护士瞥见一旁的陆淮序也是大石头落地的表情，忍不住捂嘴偷笑，调侃道，“林听同志，这几天你都昏迷着，所以不知道。”
“你爱人啊，可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你的床边，就喝了点水，没离开过一步。”
“我们都说，你要是再不醒啊，你爱人都要撑不住了。”
林听听着护士打趣的话，忍不住心疼地看向陆淮序。
男人面色如常，仿佛那个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人不是自己。
林听想说话，一张嘴，发出来的只有嘶哑的气音。
陆淮序连忙将将保温杯打开，试了试温度，递到林听嘴边，慢慢地移动杯身，让女人小口小口地喝着。
几口温水下肚，林听觉得自己像是活过来一样。
“陆淮序……”
陆淮序一手放杯子，一手按住林听，“先别着急说话，我很好。”
林听还翕动着嘴唇，陆淮序干脆用手指按住。
眼神严厉，对林听却没什么威慑力。
“孩子们都没事，跟你一块儿压在下头的女老师有点严重，腿骨折了，但是也脱离了危险。”
“所以，”陆淮序放下手，指腹上还残留着林听唇珠上的水渍，温热得令他格外珍视。
“能不能先照顾好自己，再去管其他人？嗯？”
林听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终于抓住了自由说话的当口。
“陆团长，你身上的味道，有点太大了。”
陆淮序一滞，眉头微蹙。
林大小姐懂不懂眼下是什么气氛？
说好的失而复得，大难不死呢？
这么温馨的场面，她是怎么说出这么冷酷无情的话来的？
林听无奈地摊手。
没办法，她天生对气味敏感。
虽然自己身上也是一阵酸臭味，和陆淮序相比不遑多让。
但林大小姐这一次，不想为难自己。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还是陆淮序率先败下阵来。
男人无奈地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没好气地说，“只能委屈你再将就一晚上了。”
“明天一早，主治医生巡房结束以后，确定你没什么大问题，我回去简单洗漱一下，再给你带两身换洗的衣服过来。”
被林听这么一打岔，陆淮序汹涌的泪意彻底消散了。
这样也好。
陆淮序侧过身子，按了按自己的眼角，还是不要让她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殊不知林听蜷缩的手掌里，正握着陆淮序刚才落下的一滴泪。
和梦境里，砸在相片上的，一模一样。
县委大院。
夜幕降临，办公楼里灯火通明，二楼的会议室里，坐着二十多个人。
坐在首位的许长峰面色阴沉，手边的烟灰缸里，烟头堆积成小山，早就装不下了。
会议室里气氛凝滞，谁也不敢先说话。
莫秘书很有眼力见的，起身拿起县委书记的烟灰缸，走到门外，倒进走廊的垃圾桶里。
他抬头看向红星小学的方向。
那里也亮着大灯，将日夜赶工的工地照得如同白白昼。
自从上次坍方发生之后，许书记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尽快将红星小学重建起来。
就从县里的财政拨款，走特批。
莫秘书回到会议室，刚放下空空如也的烟灰缸，就听到许书记点烟的声音。
许长峰用力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眼圈。
像是要将淤积在心中的浊气一并吐出去一般。
“王盼盼老师怎么样了？”
莫秘书一顿，立刻回答，“两天前做了手术，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
“脱离危险？”
许长峰冷哼一声，“王盼盼同志大出血，县医院储备血不够，许多孩子家长，还有军区的官兵都自发地去献血，有这回事吧？”
莫书记一抖，不敢接话。
“我听说，还有女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