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序只觉得一股酸意冲上鼻头,让他差点绷不住面上的表情。
那些早已抛诸脑后的委屈和伤痛,陆淮序以为不过是成长道路上必须要经历的磨难。
当初十几岁的自己都能咬牙坚持过来,如今二十多岁的陆淮序,更是能将这些过往当做丰碑一样,封存起来。
只要林听别问。
那就都是经年的伤疤,早已在时光的流逝中被抚平遗忘。
但林听问了。
甚至在周绍文绘声绘色的描述下,连陆淮序本人都想起了那些曾经的瞬间,各种片段鲜活地在脑海中浮动上涌。
那是陆淮序进入军营的第一年。
他是整个班里年纪最小的一个,为了能够跟上大家的进度,加上陆淮序不服输的性格,他总是在每次集体训练结束以后,一个人默默地加练。
当时陆淮序的班长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军营里,实力至上。
同情是最没有必要的感情。
那时候的陆淮序,半个月就磨坏一套作战训练服。
手臂膝盖,头上脸上,到处都是伤痕累累。
晚上回到宿舍,陆淮序四肢跟灌了铅似的,抬起来都费劲。
尽管如此,陆淮序还是绷着脸,咬紧牙关,实在扛不住了才去医务室简单包扎一下。
就这样,陆淮序硬是靠着惊人的毅力,没向任何人低头服软,挺过了新兵入营最艰难的第一年。
那一年春节,陆淮序是在部队的宿舍里度过的。
听着外头次第响起的鞭炮声,陆淮序只觉得无比落寞。
白日里,父亲打了个电话到军区,没有询问自己不回家过年的原因,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刻似的,只是在电话里嘱咐了陆淮序几句。
“好好吃饭,好好训练,别给陆家丢人。”
说完,父亲就挂了电话。
陆淮序听完没说什么,回到宿舍,连晚上食堂加餐的饺子都没吃,就洗漱完毕上床休息。
毯子盖过头顶,一片黑暗中,陆淮序耳边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我喜欢军人,一身军装,高大威猛,保家卫国!”
陆淮序下意识蜷缩身体,握紧拳头给自己鼓励打气。
一定要坚持下去。
那丫头喜欢军人,别让她失望。
……
一只白皙的手掌在陆淮序眼前晃来晃去,等陆淮序一把抓住的时候,都不知道林大小姐招呼了多久。
“陆团长,我问你话呢,发什么呆啊?”
林听觉得奇怪,自己只是问陆淮序,周绍文说得都是真的吗?
结果这男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就没分神搭理自己。
林听郁卒,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没想到陆淮序比她动作更快,提前提防了林大小姐这一手,手掌翻转,直接改握为牵,和女人十指紧扣。
“……”
正在慷慨陈词的周绍文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又像是直接被人扼住了咽喉,一肚子还没说完的话全部都卡在那里,声音戛然而止。
“都过去了。”陆淮序温声对林听说道。
语气里隐含的深情激起林听阵阵战栗,脸腾地一下红了。
好好的一句话,怎么经过陆淮序的嘴边,变得跟情话一样?
被莫名其妙塞了一嘴狗粮的周绍文一蹦三尺高,“老陆!你太不够意思了,我在这说了半天,喉咙都冒烟了,你不谢谢我,还在哪儿哄嫂子高兴?!”
“说好的革命战友情呢?”
周绍文简直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没事往人家两口子跟前凑什么热闹?
陆淮序瞥了周绍文一眼,转头对林听说道,“你要是还想知道,晚上回家我慢慢讲给你听。”
?
周绍文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
“老陆,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在嫂子面前给你树立了如此高大威猛,安全可靠,天神降世,世间少有……你怎么谢我?”
周绍文和陆淮序勾肩搭背,尾音里露出一点点邀功之意。
陆淮序一脸嫌弃地将周绍文的手从肩上挥开,在对方再次炸毛之前,轻飘飘扔下一句话,“下午的十公里免了。”
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周绍文真要挽起袖子,好好跟陆淮序理论一番。
良心呢?
都被营里的军犬吃了吗?
再说了,下午的训练,一向不是五公里吗?
不知疲倦为何物的陆团长,是什么时候把他们团的任务加到十公里的?
他这个副团长为什么不知道?
“嫂子你不知道,其实啊,老陆在我们团里头……”
周绍文气不过,转头就要跟林听告陆淮序的黑状。
虽然没见过林听几次,但周绍文看得很清楚,陆淮序护着这个对象,跟眼珠子似的。
没看董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