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踩了刹车，和莫书记两人默契地转头，“书记，您这是要……”
许书记面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说，“去红星小学。”
“今天路过，正好去看看宿舍楼，还有孩子们吃饭的情况。”
红星小学之前只有一栋教学楼，除了教室，一间共用的办公室，剩下一间，就是教工宿舍。
这次重建，卢校长鼓足勇气提出了申请，县里特批了款项，给孩子们盖了一栋全新的宿舍楼。
这样很多离得偏远的孩子，就能直接住在学校里，周末再回家。
许书记大踏步走进食堂，环视一周，坐下的老师和学生都是寥寥无几。
他看过红星小学在册的学生数量，和面前这个稀稀拉拉的座位对不上。
“怎么回事？”许书记低声问。
莫秘书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大脑高速运转，却寻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跟领导解释。
难道要和新来的书记说实话？
大部分孩子都请了长假，休学在家帮忙？
莫秘书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这话要说出口，那才是真的活腻歪了。
“许书记！”
正当莫秘书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收到门卫消息，卢校长匆匆赶来。
他顾不上擦汗，一味和许书记握手，“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对于这位扎根在红星小学几十年的老校长，许长峰还是很有好感，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就带上敬重。
“卢校长，辛苦了。恰好路过，过来看看孩子们午饭吃的怎么样。”
卢校长打着哈哈，“多谢许书记挂心。”
“卢校长，怎么看起来，今天吃饭的孩子不太多的样子？是还没下课吗？”
许书记边说，边抬起手腕看表。
十二点十分，所有班级应该都下课了才对。
卢校长顿住了，嘴巴开开合合，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有一部分孩子请假了。”
“请假？”
许书记挑眉，“这都入冬了，也不是农忙时节，怎么就请假……”
许长峰话音未落，逡巡的眼神就定在了食堂门口。
那里出现的，是王盼盼和林老师。
林听刚跟王盼盼走进食堂，就看到站在中间，额外显眼的许长峰。
旁边还围着卢校长。
想到下午要去家访，林听拉着王盼盼上前，对卢校长说，“校长，正好在食堂碰到了，就在这儿跟您说吧。”
“我和王老师准备下午去家访，收集一下请假学生的家庭情况。”
许书记听着林老师的话，眼神却一直粘在王盼盼身上。
她还是一身素色的衣服，长袖长裤，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外套。
王盼盼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眼神一直和自己没有任何接触，就低垂在脚面上，头也不抬。
像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小乌龟一样，连伸头出来看一眼，都格外小心翼翼。
校长听完林听的话，虽然不太赞同，还是耐心地交代着注意事项。
王老师是老人了，但林老师刚来不久，这也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家访，卢校长担心她会处理不好，所以事无巨细地说着。
许书记扭头看向沉默不语的王盼盼，沉吟许久，缓缓开口，“王老师，你们下午都要去学生家吗？”
王盼盼一惊，怎么也没想到县委书记会主动和自己说话。
她错愕地抬起头，看向许长峰的目光里全是不确定，“对……班里请假的孩子太多了。”
请假。
这是今天，许长峰第二次听到这个词。
“为什么这么多学生请假，王老师知道吗？”许长峰循循善诱。
王盼盼点点头，轻声细语地把自己知道的，关于请假孩子的家庭情况，都进行了简单的说明。
话越说越多，王盼盼也渐渐忘记了害怕和顾忌。
许书记和之前来学校视察的那些县委领导不太一样，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气质，反而像原来在职高读书的时候，下来支教的知青。
听完卢校长的嘱咐，林听连连点头。
她听到王盼盼的声音，看过来，注意到许书记毫不遮掩的，闪闪发亮感兴趣的眼神。
似乎上次竣工仪式散场后，许书记就对王老师格外专注似的。
林听眼睛微眯，直觉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