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一下午,前前后后走访了好几户人家,许长峰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上车的时候,转脸问王盼盼,“王老师,今天先到这儿?”
王盼盼一怔,和林听交换了一个眼神,她没想到许书记会主动询问自己意见。
今天家访,她原以为许书记就走个过场,从柳苗家出来,人家就要回去处理公务了。
没想到许书记一声不吭,硬是跟她们把这几个孩子的家访陪同做完了,才开口问她话。
王盼盼怯生生地点头,不敢多看许书记一眼。
“林老师,你家住哪儿?先送你回去。”
许长峰问。
林听报了个住址,司机发动车子,往山下开去。
几个人坐在车上都没说话,今天家访的情况,像一块大石头一样,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身上。
许长峰感受到的压力尤其巨大。
作为刚从首都调过来的县委书记,他在上任之前,对保力山的情况做了详细的了解,也可以为自己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直到他亲自踏上这片土地,才切身体会到这种边防县城,想要发展起来,是如何艰难的一件事。
修堤坝,引水上山不难,难得是没钱。
县里的储蓄所固定存款就那些。
虽然省里给了政策,可以推广无息贷款,可是谁有这个雄心壮志,拍着胸脯说我来?
没钱推进,后续的政策和计划弄得再好也没用。
想到这里,许长峰忍不住眉头紧蹙。
汽车缓缓停在路口,司机对许长峰点了点头,许长峰通过后视镜,对林听说,“林老师,到了。路上注意安全。”
林听低声对王盼盼说,“明天见。”
又跟许长峰道谢,“许书记,今天下午谢谢您。”这才开门下车。
汽车启动,许长峰看向王盼盼,“王老师,您家住哪里?”
王盼盼顿了顿,轻声说,“麻烦您送我到红星小学,我住教工宿舍。”
许长峰一怔,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王老师家住得很远吗?不在县里?”
王盼盼摇了摇头,偏头看向车窗外,下嘴唇咬的发白,“我……我不经常回家。”
许长峰是何等的人精,瞬间心里就有了一大堆猜测。
“和家里闹矛盾了?”许长峰尽量用一种朋友间轻松的语气调侃。
“我……我妈妈不支持我回来当老师。”
联想到之前红星小学的环境,许长峰又看了一眼瘦小的王盼盼,觉得阿姨的担心也没错。
“那你爸爸呢?”
“小时候去世了。”
这一次,王盼盼回答得飞快,语气轻飘飘的,很快就归于沉寂。
许长峰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对不起,王老师。”
王盼盼摇了摇头,“没关系,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透过后视镜,许长峰看到王盼盼的脸上,没有悲伤与怀念,反而笼罩着一股淡淡的忧愁。
让人忍不住想出言安抚。
许长峰担心自己又说错话,所以直到停车,两人之间都再没说过话。
王盼盼拉开车门,道谢下车。
许长峰这次没回头,郑重地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王盼盼同志。”
林听刚走到家门口,正要掏钥匙开门,结果大门被人用力地拉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冲出来。
陆淮序今天比平时早回家,简单做了饭菜,收拾了卫生,忙活了一圈回头一看,已经六点半了,林听还没回来。
陆淮序坐不住了,解开围裙就要出门去找林大小姐。
没想到刚开门,就看到这个令他牵挂不已的身影。
陆淮序眼尖,堪堪止住了身体的冲势。
林听扭钥匙的动作落空,下意识往前一步,踩到陆淮序的鞋才站稳。
“你这么着急去哪儿?”
林听抬头,看着脸上焦急神色渐渐褪去的陆淮序。
陆淮序一滞,伸出来的双臂无奈地收回,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强装镇定解释,“我去买酱油。”
刚才那一瞬间,他居然还冒出了一点小小的期待。
林听会因为站不稳,直接扑进他的怀里呢。
眼看着自己都张开双臂准备就绪,没想到这丫头自己站定了。
白高兴一场。
林听狐疑地低头一看,陆淮序垂下的双手空空如也。
看到周围房子次第亮起的灯光,林听意识到,陆淮序刚刚,可能是要出门找自己。
心尖尖上的小花苞,像是被人吹动了一下。
林听掩住泛上嘴角的笑意。
“那现在还去吗?”
陆淮序侧过身子,让林听进家。
亦步亦趋地跟着林听走进卫生间,看着她拿起肥皂洗手。
“不去了,明天再说吧。”
陆淮序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