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卫东把最后一点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对陆淮序说，“你跟我上楼一趟，到书房说。”
“老陆……”
倪雪华彻底慌了。
这是少有的，陆卫东把自己区别在外，要单独和陆淮序谈事情。
谈的还是对自己儿子至关重要的读大学名额。
陆卫东瞥了一眼倪雪华，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放心。”
倪雪华不敢动了。
身边的陆景翊想说什么，被她一把拉了回来。
母子俩只能听天由命，看着陆淮序跟在陆卫东身后，进了陆卫东的书房。
这是陆家不成文的规矩，只要有重大的事情商量，陆卫东都把人叫到书房里，以往都有倪雪华作陪。
可这一次，倪雪华进不去了。
陆淮序关上门，就听到父亲的询问，“淮序，你怎么说？”
陆淮序放在门把手上的右手一顿，转过身来，没什么表情地说，“我的想法，很重要吗？”
陆淮序看向满面愁容的父亲，心里已经猜到答案。
在他看来，父亲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这个出国读书的名额让给陆景翊，只是还没组织好合适的理由和语言来说服自己。
陆卫东察觉到大儿子的抵触和抗拒，缓和了语气，“这件事和你息息相关，当然重要。”
“如果你想继续读书，那我会想办法和雪华好好说说。”
“如果……你有别的想法，现在也可以提出来。”
陆淮序看向父亲身后的窗户，院子里种的香樟树枝繁叶茂，已经这么高了。
和小时候大院里的那一棵，真像啊。
“我喜欢军人！”
言犹在耳，父亲絮絮叨叨的叮嘱还在继续，陆淮序的心思却早已飞回到小时候。
夏日的午后，大院里的空地上，十几个孩子两两组队，准备举行骑马打仗的比赛。
林听是里头为数不多的女孩子，剪着齐耳的短发，跑得满头大汗，却不喊一句累。
别看林听瘦胳膊瘦腿的，力气大的很。
当初被她一板砖拍老实的双胞胎兄弟，现在都是林听大小姐的坚实拥趸。
要不是体格差距太大，他们都想驮着林听冲上去“厮杀”。
林听身形灵活，出手快如闪电，经常一个照面就把对方掀翻了，根本不需要长时间缠斗。
尤其是今天，空军大院一群不识好歹的孩子跑来叫阵，双方各出五队比赛。
陆淮序这边点兵点将半天，弟弟陆景翊临阵脱逃。
他一看到对面孩子人高马大的体格，立刻脚底抹油，溜了。
陆淮序环视了一圈，就看到林听高高举起手，主动请缨。
陆淮序犹豫了一瞬，还是点头同意了。
他知道林听的实力。
空军大院领头的孩子一看女孩都来了，放声大笑，“陆淮序你行不行，没人了跟我们说啊，我们借你一个，是不是？”
领头孩子挤眉弄眼地冲左右使相，大家笑成一团。
“连女孩子都上了，到时候别说我们欺负人。”
领头孩子用轻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听，不怀好意地笑着提醒，“先说好，要是摔狠了，衣服烂了，不许回家跟父母告状。”
林听点点头，不甚在意地把袖子挽起来。
反正都是林婷不喜欢的旧衣服，破了烂了直接扔了就行，爸妈根本就不在意。
他们只担心林婷今天没穿着最喜欢的纱裙上学。
至于林听？
那一柜子的衣服还不够穿吗？
“行，”领头的孩子小手一挥，“我们也不欺负你，让你一只手，够意思吧？”
林听没吭声，和大院里其他孩子一起，爬上男孩肩膀，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空地上的对手，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雄鹰。
空军大院这边领头的孩子立刻就意识到不对。
这不是临时找来凑人数的孩子的眼神，一看就是老手！
她根本就不害怕！
刚想说话已经来不及了，场下的裁判一吹哨子，两边的“大马”高呼冲啊，就撞到了一块儿。
林听指挥着男孩，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插，第一个出手解决的，就是那个要让自己一只手的孩子。
相遇的瞬间，林听侧身躲过对方伸出来的手，就着对方伏倒的姿势，林听用力一推，男孩失去平衡，带着自己的“大马”一块儿倒了。
连两分钟都没坚持住。
解决完自己对手的陆淮序起身，踮脚一看，林听果然已经胜利了，长长松了口气。
他下意识不想让她受伤。
虽然林听就算受伤了也不哭不闹。
跟大院里其他女孩子一点都不一样。
空地上喊打喊杀声震天，十分钟后，双方终于都累瘫在地，比赛结束。
裁判举起代表胜利的红旗，大喊着，“市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