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序,你赶快的!”
“你弟跑了,再找个人顶上。”
空军大院那边已经开始叫阵了。
这次他们学乖了,直接点名不让林听参加。
这个丫头神出鬼没,动作灵活,根本躲不掉她的攻击。
一只白皙莹润的手掌伸到陆淮序的眼睛前方。
女孩关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陆淮序,你没事吧?”
“要不要休息一下?”
清脆悦耳的声音里,饱含着对他一个人的关心和担忧。
不掺杂任何算计,不带一点比较。
这是陆淮序从未体会过的。
陆淮序直起身子,绷着脸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林听看陆淮序真没事,这才走到裁判旁边,充当临时的拉拉队员。
陆淮序等同伴上马,将人稳稳当当地扛起来。
比赛开始前,陆淮序回头看了一眼林听。
林听察觉到陆淮序的目光,用双手做了个喇叭扩音,“陆淮序,加油,一定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陆淮序用力地点点头,裁判手里的小红旗落下,陆淮序像一匹健硕的猎豹一样,冲了出去。
……
陆淮序回过神,隔着书桌,看着烟雾袅袅里神色复杂的父亲。
他还在等着自己的回答。
“我要参军。”
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落在书房安静的空气中。
“什么?”
陆卫东抽烟的动作一顿,不确定地追问,“淮序,你说什么?”
陆淮序看向父亲,眼神里全是坚定和无畏,“我要去参军。”
“读大学的名额,就留给你的宝贝小儿子吧!”
最后一句话,成功让陆卫东黑了脸。
“放屁!”
“陆淮序,你给我好好说话!”
“一个读大学的名额,你要是不想让,我就不会给,这么阴阳怪气是跟谁学的?”
陆卫东目光炯炯,格外坦荡,反而让陆淮序有些意外。
父亲为什么生气?
他和倪雪华不是做梦都想把读大学的名额留给陆景翊吗?
陆淮序现在主动让出来,父亲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陆卫东目光沉沉地看向大儿子,眼神里有怀念,还有一点愧疚。
终究还是没把孩子照顾好,否则陆淮序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淮序,爸爸并不是偏心。”
“我喜欢景翊,同样喜欢你。”
甚至相比起陆景翊,陆淮序才是陆卫东心里最寄予厚望的那个儿子。
但似乎这份看重,陆淮序并没有感觉到。
陆卫东垂着眼,在烟灰缸里弹着烟,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淮序,这真是你心甘情愿的?”
陆淮序点头,“没错,我要去当兵,保家卫国,这是我的梦想。”
“想好了?不后悔?”
“不后悔。”
陆淮序答得飞快。
陆卫东看向大儿子,“淮序,我们家在部队没有关系,进去以后,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这条路,会比你想象中难走。”
陆淮序淡淡地笑了,“我知道。”
陆淮序神色认真郑重地说,“爸,你放心,我自己选的路,一定会走到底。”
“我一定会闯出名堂来,否则绝不回家!”
陆淮序的声音掷地有声。
陆卫东骄傲又欣慰地看着陆淮序。
这个介于少年和成熟男人之间的孩子,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稚气褪去,显露出里头坚韧不拔的内核。
血缘真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联系。
尽管他们父子俩总是不对付,三两句话就能吵起来。
但两人骨子里的骄傲和不屑于解释,却如出一辙。
陆家男人,信奉行动胜过千言万语。
这种脾气,好也不好。
端看和什么人相处吧。
陆卫东想了想,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淮序,你是我陆卫东的儿子。”
“我相信,不管在哪里,你都能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地面对所有挑战。”
“淮序,有爸在你身后,放心大胆地向前走吧!”
陆淮序愣住了。
一股暖潮涌上来。
隔着烟雾缭绕的空气,陆淮序能感觉到父亲高大的身躯内的自信和坦荡。
那是身为一个父亲才有的,毫无湿润感木炭般的烘热。
这种对父爱的真切感觉,让陆淮序在这个瞬间强烈的意识到,自己是从父亲的血肉中分离出来的一个人,是父亲生命的延续。
陆卫东慷慨激昂地说了半天,大儿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淮序,你听到没有?”
“我听到了!”